那“合适的时机”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间,逸墨界一切如常。灵气网络升级到了第三代,覆盖范围扩展到了海外诸岛;新生的小世界胚胎在保护区里缓慢生长,已有了模糊的山川轮廓;剑阁出了个十七岁结丹的天才,据说寒菱的剑灵亲自指点过三次。
同心树下的花苞,在这十年里日渐饱满。
最初只有鸽蛋大小,如今已有拳头大。乳金色的光泽沉淀得更深,表面那些星辰般的光点开始缓慢流转,像呼吸的节奏。馥郁的芬芳从花苞里散发出来,不是普通的花香,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人闻了心平气和的气息——有些像云逸炼丹成功时丹房里弥漫的药香,又有些像凌墨练剑后剑身上残留的凛冽清气。
但花苞就是不开。
赤霄每隔几天就要去树下转一圈,有次实在没忍住,伸手想掰开看看,指尖刚碰到花瓣,整朵花苞忽然往后一缩,像受惊似的,乳金色光芒都暗了一瞬。
“你吓到它了。”素问的声音从同心阁传来,她正在整理这十年间新收的情缘镜记录。
“它是个花苞,不是兔子。”赤霄悻悻收回手,但也没再碰。
第十年春天,素问把赤霄和傲苍叫到树下。
花苞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饱满,表面光点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在期待什么。
“时间到了。”素问说。
赤霄挑眉:“你怎么知道?”
“白泽的直觉。”素问在花苞前盘膝坐下,白衣铺在草地上,“而且花苞的状态告诉我——它已经吸收了足够的养分,现在缺的是‘引子’。就像炼丹,药材齐备,火候已足,只差最后一味药引,便能成丹。”
傲苍在她对面坐下,玄黑衣袍与青草形成鲜明对比:“需要我们做什么?”
“献上羁绊。”素问看向两人,“我们与云逸、凌墨前辈之间的记忆、感情、期盼——那些最私人的东西。天道要的‘真情’,不止是世间众生的,也包括我们这些最亲近之人的。”
赤霄抱着手臂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下了,坐在素问和傲苍中间,三人呈三角围住花苞。
“先说好,”她别过脸,“本凤凰可不会说什么肉麻话。”
“不必说。”素问微笑,“真情在心,自然流露就好。”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印。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泛起,越来越亮,最后在她眉心凝结成一缕纯白色的灵光——那是白泽的本源灵光,蕴含着她千年智慧与记忆的精华。
灵光缓缓飘向花苞,在触及花瓣的瞬间,花苞轻轻颤动。
“我献上的,是‘智慧与守护之情’。”素问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花苞诉说,“作为白泽,我通晓万物,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看过太多天才的崛起与陨落。但云逸和凌墨……是不同的。”
灵光没入花苞,花瓣表面漾开一圈涟漪般的白光。
“云逸让我看到‘可能性’。”素问继续说,眼睛依旧闭着,唇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一个异世之魂,带着完全不同的思维,却在这个世界开辟出一条新路。他的丹药、符箓、法器……每一次创新都让我惊叹。而他最让我佩服的,不是天赋,是那颗永不停止探索的心。”
“凌墨让我明白‘守护的真谛’。”她的声音低了些,“前世的他孤高清冷,今生的他却因一人而柔软。我看着他一点点学会信任、学会依赖、学会把另一个人看得比自己的剑道更重要。他的剑心因爱而圆满,这比任何剑诀都珍贵。”
白光在花苞内部扩散,整朵花苞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密的光丝在交织。
“我守护了他们百年,看着他们成长、相爱、并肩作战,最后补天。”素问睁开眼,眼中银光流转,“但我最想守护的,是他们归来的‘可能性’。我相信他们会回来,就像相信春天一定会来,花开一定会开——这是我的‘真情’。”
最后一缕灵光注入,花苞表面的光点骤然亮了三倍,旋转速度加快,发出细微的嗡鸣。
赤霄盯着花苞看了几秒,啧了一声:“到我了是吧?”
她没结印,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滴赤金色的血珠——凤凰精血,每一滴都蕴含本源之力,珍贵无比。
血珠在指尖颤动,赤霄盯着它,表情有点别扭。
“那个……咳。”她清了清嗓子,眼睛不看花苞,看向旁边的草地,“云逸,凌墨,你俩听着。”
花苞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认真听。
“本凤凰呢,活了几万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赤霄开始说,语速很快,像在赶任务,“你们俩……不算最厉害的,真的。云逸刚穿越那会儿弱得跟鸡崽似的,凌墨上辈子死得挺惨,这辈子要不是重生,估计也差不多。”
傲苍看了她一眼。
“但是——”赤霄话锋一转,指尖的血珠光芒更盛,“你俩挺有意思的。一个炼丹炼着炼着能把丹炉炸了,然后蹲在那儿分析半天‘灵子结构不稳定’,最后搞出个新配方。一个练剑练着练着忽然停下来,盯着剑尖发呆,问他怎么了,他说‘刚才那一剑,云逸会喜欢’——有病吧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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