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那句“我们现在就走”话音落下的瞬间，赤霄已经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冲破同心阁的窗，在逸墨界上空划出一道绚烂的尾迹。
“你慢点！”素问无奈的声音透过传音追上来，她白衣飘飘御空而起，速度虽不及凤凰真身，却也如流云过隙。
两道身影前一后掠过逸墨界的云海、山川、城池。下方有修士抬头，只看见天穹上红白两道光一闪而逝，有人认出那是凤凰和白泽，便恭敬行礼——百年过去，当年并肩作战的神兽，已成为这片新生世界的守护象征。
东海极远，便是以赤霄的速度也需半日。途中她渐渐放慢，与素问并肩而行。
“你刚说‘东海那边你熟’，”素问侧头看她，“百年前慕容昭转世婚礼，你其实去了吧？”
赤霄没否认，红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路过，顺便看了眼。”顿了顿，又补充，“那小子转世后过得不错，娶的姑娘是真心待他。”
“我知道。”素问微笑，“那场婚礼的情缘镜记录，是我亲自整理的。新娘是琉璃岛岛主的独女，性子外柔内刚，当年为嫁他，不惜与整个家族僵持三年。”
“你连这个都记？”赤霄挑眉。
“真情难得，自然要记。”素问望向远方已现轮廓的海平面，“何况那是慕容昭前辈……他值得一个好结局。”
赤霄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这次的情缘信号，会不会又是他？”
“可能性很大。”素问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白泽天赋正在感应，“同一片海域，相似的情感性质……但强度远超上次。若是他，这一世怕又经历了不小的波折。”
“能有什么波折？”赤霄嗤笑，“他上辈子是皇室太子，这辈子是龙宫太子，投胎技术倒是一流。”
“龙族与人族的结合，阻力不比当年皇室小。”素问轻声说，“尤其东海龙宫守旧派势力不小，这百年间，龙族内部关于‘血脉纯净’的争论从未停过。”
谈话间，东海已到。
琉璃岛是东海近海最大的岛屿，因岛心天然形成的七彩琉璃矿脉得名。此刻整座岛屿张灯结彩，海面上浮着无数用避水珠撑开的临时平台，平台间以虹桥相连。宾客来自四海——有驾云的修士、乘浪的妖族、甚至还有几位气息隐晦的散仙。
婚礼主场地设在岛心最高处的“琉璃台”。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半透明晶石平台，在日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赤霄和素问隐去气息，落在云端一片薄雾中。从这个角度俯瞰，正好将整个琉璃台尽收眼底。
“排场不小。”赤霄评价。
确实不小。琉璃台中央铺着鲛绡织成的红毯，两侧宾客席已坐满，粗略一扫不下万人。东海龙宫那边来了三位龙王——东海龙王坐主位，西海、北海龙王为宾，南海龙王据说在闭关，但也派了太子前来。人族这边，中州几大宗门、四大皇朝皆有使者，连逸墨界都收到请柬，只是素问以“闭门清修”为由婉拒了。
“新郎新娘呢？”赤霄眯起眼。
“候场处。”素问指向琉璃台侧后方的一座水晶宫阙。她掌心浮起那面主镜，镜面此刻平静下来，只泛着淡淡的粉金色暖光，但镜背的感应阵法正微微发烫——源头就在那座宫阙内。
吉时将至，礼乐声起。
先出来的是新郎。
他穿着一身玄底金纹的龙族礼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眉眼间有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行走时龙威内敛却自然流露。宾客席中响起低低的赞叹——东海龙宫太子敖澈，三百岁修至化神，是龙族近千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但赤霄和素问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更深层的地方。
素问眼中泛起白泽特有的银光，视线穿透皮相，直抵灵魂本质。在那片璀璨的龙魂光芒深处，她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淡金色印记——像一道旧伤疤，又像一个温柔的烙印。
“是他。”素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慕容昭的残魂印记……比百年前更淡了，但还在。”
赤霄没说话，只是盯着敖澈看。看了半晌，她忽然道：“眼神不一样了。”
“什么？”
“上辈子他看云逸的眼神，是那种……”赤霄皱眉，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克制又热烈，像隔着琉璃看火，想要又不敢要。现在这个——”她扬了扬下巴，“你看他看新娘的眼神。”
新娘出来了。
一袭流霞般的嫁衣，裙摆曳地三丈，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这在人族婚礼中是僭越，但在琉璃岛，岛主独女的身份让她有资格这么穿。她没盖盖头，容颜清丽绝俗，眉眼间却有股飒爽之气，行走时步步生莲，竟也是元婴修为。
敖澈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变了。
那是毫无保留的、炽热的、满溢出来的爱意。他伸手去牵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新娘将手递过去时，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的甜意几乎要溢出琉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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