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素?链霉素?她空有制作提纯的理论知识,却没有相应的菌种和设备。
看着帐篷里痛苦呻吟、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族人,听着帐篷外那些压抑不住的、恐慌的窃窃私语,林声声心急如焚,手脚冰凉。
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难道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就要因为一个看不见的、小小的细菌,而毁于一旦吗?
绝望是一种冰冷而粘稠的液体,它从脚底开始蔓延,顺着血管,一点点冻结心脏,然后淹没大脑,让你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林声声此刻,就浸泡在这片冰冷的绝望里。隔离帐篷内,三位强壮的熊族战士已经不再呻吟。
他们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高烧让他们的身体烫得惊人,而那扩散的黑色坏疽,则散发着死亡的甜腥气。
她的净化之力,她赖以生存、建立信仰的根基,第一次,被一种看不见的敌人,正面击溃。
帐篷外,恐慌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片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晨曦镇的上空。
那些曾经写满崇拜与信任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恐惧和怀疑。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渊的低吼在不远处响起,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狂怒。翎的信鸟带不回即刻的解药。朔的身影消失在沼泽深处,生死未卜。
她所有的依靠,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她,又变回了一个人。
就像在末世的废墟里,独自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感染者洪流。
不!
不对!
林声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红瞳里,闪过最后一丝挣扎的光。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选择,一个她最不想,也最不愿意去面对的选择。
那个慵懒地盘踞在毒物研究室里,视万物为实验素材,视生命为一场有趣游戏的毒蛇。
虺,他的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甘。向他求助?那个以折磨她、看她窘迫为乐的恶劣家伙?
那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主动送到毒蛇的獠牙之下。
可是……帐篷里,石蛋的呼吸,又微弱了一分。
林声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尊严和骄傲,在三条鲜活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腐臭味呛得她一阵反胃。她强压下不适,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那个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虺的实验室。
***
实验室的门,只是虚掩着。林声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混合着阴冷泥土、奇异花香与金属器皿的、冰凉而洁净的味道。
虺正侧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石桌前。他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长袍,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侧脸。
他赤着双足,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露出线条优美、苍白如玉的脚踝,以及那串象征着囚禁与归属的银色脚链。
他正用一双银质的长筷,小心翼翼地夹着一朵幽蓝色的、正在微微颤动的小花,似乎想将它移植到旁边的水晶器皿里。
他的动作专注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与外界的恐慌和死亡,格格不入。
“滚出去。”
他头也没回,声音是一贯的慵懒与冰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我没让你进来。”
林声声站在门口,没有动。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那句“求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沉默,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狭长的、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实验室里,闪烁着非人的幽光。
他的视线落在她惨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玩味的、恶劣的弧度。
“哦?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净化者大人么?”
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丝线,缠绕在林声声的神经上。
“怎么?你的圣光失效了?”
他站起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向她走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当他站在她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颈侧,像蛇一样,轻轻地嗅了嗅:
“嗯……沾上了失败和腐烂的味道。”
他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林声声敏感的耳廓上,让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难闻。”
“你……”林声声被他这轻佻的举动激得后退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门板。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着牙,声音沙哑。
“我想怎么样?”虺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在欣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猎物:“我想看你求我啊。”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一缕白发,放在鼻尖嗅了嗅。
“来,说给我听听。说‘虺,我救不了他们,求求你,帮帮我’。”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说得好听点,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屈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林声声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恶劣到极致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可是她不能,她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虺”她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我救不了他们。”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求你,帮帮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虺那双金色的蛇瞳里,迸发出一阵狂喜与满足的光芒。
他赢了,他终于,让这个一直倔强地、不肯向他低头的雌性,彻底地对他俯首称臣。
这种征服的快感,比品尝任何剧毒都要令他愉悦。
“真乖。”
他满意地笑了,用那冰凉的指尖,轻佻地划过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停留在她的下巴上,微微抬起。
“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看一眼吧。”
他转身,慢条斯理地披上一件外袍,动作优雅得像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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