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衫姓刘,人称刘三,阮文雄手下的一个小头目,管着镇上一个不大不小的赌场,专门接待来往的客商。
贺祈宸没有急着接近他。
又等了三天,他出现在刘三的赌场里,像个偶然路过的赌客。
他输了一点钱,不显山不露水。
第二天又来了,赢了点钱,也不多。
第三天、第四天,他几乎每天都来,有时赢有时输,跟赌场里的人混了个脸熟。
刘三开始注意到他,偶尔过来聊两句,递根烟,问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
贺祈宸的回答半真半假,北方来的,做点小买卖,听说这边行情好过来看看。
不多话,但不卑不亢。
刘三对他的印象不错,觉得这人稳当,不咋呼,靠谱。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赌场散场后,刘三留他喝酒。
几杯下肚,贺祈宸的话渐渐多了些,借着酒意,含糊地透露自己早年在北方搞过一批军火。“路子还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刘三,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像是自言自语。
刘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接话。
又过了一周,刘三主动找他了。
说有个人想见他。
贺祈宸没有问是谁,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刘三带着他上了一辆吉普车。
车子开出小镇,拐上一条土路,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两边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沿途经过三道关卡,每道都有人持枪盘查。
刘三摇下车窗,跟守卡的人说了几句当地话,对方看了贺祈宸一眼,放行了。
贺祈宸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没有去看那些关卡的位置和人数,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车停在一片营地前。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摇曳,几间竹楼依山而建,高低错落,有持枪的人在楼间走动。
贺祈宸下了车,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垂下去,跟着刘三往最中间那间竹楼走去。
竹楼里亮着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竹榻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几个杯子。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的一道旧伤疤。
脸上那道刀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刚结痂不久,其实是很多年前的旧伤了。
贺祈宸走进去,站在屋子中间,没有说话。
阮文雄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他脸上扫回去,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过了几秒,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贺祈宸坐下来,脊背挺直,但没有绷着。
他像是一个真正来做生意的商人,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恰到好处。
“刘三说你手里有路子?”阮文雄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浓重的口音。
贺祈宸没有直接回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要看阮老板想要什么。”
阮文雄的眼睛眯了一下。旁边站着的两个人同时把手按在腰间的枪上。贺祈宸没有看他们,目光一直落在阮文雄脸上,不躲闪,也不逼视。竹楼里安静了几秒,阮文雄忽然笑了,那道刀疤被笑扯动,像一条活的蜈蚣在脸上爬。“有意思。”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慢慢喝着。
那天晚上,贺祈宸在竹楼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没有谈军火的事,而是跟阮文雄聊了一整晚的“生意经”——怎么走货,怎么打通关节,怎么分账,怎么对付那些“吃里扒外”的人。他说得不多,但每句都说在点子上,像是真的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阮文雄听着,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最后笑了一声。“陈老板,你这个人,不简单。”
贺祈宸没有接话。
阮文雄看着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留下来帮我。”
贺祈宸没有立刻答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好像在认真考虑。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阮文雄。“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
“不急。”阮文雄摆摆手,“你慢慢考虑。”
贺祈宸在镇上又住了三天,然后给刘三带话,说他愿意留下来。
三天后,他搬进了营地。
一开始,他只是外围人员,跟着运货、望风、打杂。
他做事利索,不多话,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每次任务都完成得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阮文雄对他的信任是慢慢建立的。
贺祈宸从不主动邀功,也不会刻意表现,他只是把每一件交代的事都做到最好,然后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
两个月后,阮文雄把他调到了核心圈。
这期间,贺祈宸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改进了运货路线。
原先的路线要经过三个检查站,风险大,损耗高。
贺祈宸花了一周时间实地走了一遍,提出了一条新路线,绕过两个检查站,路程多了一个小时,但安全性提升了不止一倍。
阮文雄采纳了,试行一个月,被拦截的货物少了将近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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