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屋子，灯光明亮，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干净得反光。
苏枝意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医疗器械实验室。
桌上摆着各种苏阳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箱、分析天平，还有一些他见都没见过、连名字都猜不出来的精密设备。
墙上贴着各种图表，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苏阳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怕自己毛手毛脚碰坏了什么。
苏枝意又推开隔壁的门。
药物实验室，比刚才那间更大。
长长的实验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药材、试剂、成型的药丸药粉，有的装在玻璃瓶里，有的用油纸包着，贴着标签。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香，和苏枝意身上常带的那种气味一模一样。
苏阳站在走廊里，双腿像灌了铅，挪不动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苏枝意，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枝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苏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
“二哥，这就是我的底气。我有这个，进雨林，我能活。我也能找到他。你信我。”
苏阳没有说话。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敞着门的药物实验室。
那些瓶瓶罐罐、仪器设备、贴着标签的药材，在柔和的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某种他看不懂的、但确凿存在的证据。
他站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话。
“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比我本事大。”
苏枝意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苏阳又站了一会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那口堵在胸口的闷气吐了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枝意，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无奈，有骄傲，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
苏枝意站在走廊里，看着苏阳那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样子，轻轻喊了一声：“团子。”
话音落下，走廊中央的空气猛地一荡，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头银灰色的巨狼凭空出现，肩高足有一米多，比苏阳的腰还高。
它的皮毛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从脊背到腹部由深灰渐变成银白，耳朵尖挺，一双金琥珀色的眼睛半阖半开，竖瞳里映着头顶柔和的灯光。
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微微上翘。
苏阳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腰间。
但他没拔枪，因为那头巨狼只是安静地蹲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攻击的姿态——甚至还歪了歪脑袋。
“话痨——啊呸。主人二哥你好啊。”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那副庞大的身躯里发出来，带着胸腔的共鸣，却莫名透着点儿心虚。
苏阳的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不是慢慢蹲下去的，是像被人从身后抽走了椅子，猝不及防。后背着地，瓷砖闷响一声，他仰面躺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银灰色的巨兽，嘴一张一合，半天没发出声。
苏枝意蹲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二哥？还好吗？”
苏阳的眼珠终于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你养的？”
“不是狗。”团子抢答，语气不太满意，“我是狼。银灰色的，特别帅的那种。之前那身黑的是伪装，临时穿的。”它低下头凑近了些，金色竖瞳对着苏阳的脸，“你仔细看看。”
苏阳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苏枝意伸手把团子的脑袋推开：“你离远点，吓着他了。”团子哼了一声，退后半步，尾巴慢悠悠地摆了一下。
苏阳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坐起来。他没急着起身，就坐在那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团子看了好几秒，又看向苏枝意。
“你刚才说，只有你能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贺祈宸。”他的声音还在发飘，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就是靠……它？”
苏枝意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团子一眼。团子立刻挺直了脊背，耳朵竖起来，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苏阳。
“我能找到他。”团子的声音不再玩闹，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我能嗅到他的气息。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只要他还在，我就能追踪到。之前主人说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就是通过我。”它顿了顿，“我能带路。”
苏阳的目光在团子身上定住了。
他慢慢站起来，盯着那双金色的兽瞳，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团子没有躲闪，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尾巴一动不动。
苏枝意轻声开口：“二哥，我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往里冲。我能找到他，这是我和团子反复确认过的。你让我进雨林，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把人带回来。”
走廊里安静极了。
团子蹲坐在她脚边，银灰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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