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乱糟糟的,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蹲在那儿,一会儿数鸡,一会儿看鱼,那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一会儿摸摸鸡笼,一会儿又伸到鱼桶里试试水温,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好,好……”好像除了这个字,他什么都不会说了。
旁边几个永丰的社员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年轻后生蹲在鱼桶旁边,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嘴里嘟囔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精神的鱼苗……”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抱着筐菌种,小心翼翼地放到板车上,那动作比抱自家孙子还轻柔。
苏枝意刚走下台阶,老周就看见她了。
他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一把拉住苏枝意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把她往卡车那边拽,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小苏知青你快来看!你快来看看!这鱼、这树、这鸡鸭,长得也太好了!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苗子!”
苏枝意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拖到了鱼桶跟前。
老周指着桶里的鱼苗,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看看这鱼苗,活蹦乱跳的,一条翻肚的都没有!我昨晚上还担心了一宿,怕路上颠坏了,结果呢?一条都没死!”
他又拉着她去看鸡鸭笼:“你看看这鸡!羽毛油亮油亮的,精神得不得了!这要是养大了,一天下一个蛋都打不住!”
还有树苗。
老周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树根上的湿草帘,露出下面白花花的根须。
那根须又密又长,像老人的胡须一样繁茂,每一根都饱含着水分,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老周把树苗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传家宝,声音都变了调:“这树苗的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根。种下去,肯定活!”
苏枝意站在旁边,看着老周那副恨不得把树苗亲一口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她心里倒是默默嘀咕了一句:能不好吗?空间出品的,必属精品。灵泉水泡过的根须,就算再难养活的地方,也能给你扎下根去。就算这地是盐碱的、是沙石的,这树苗也能给你开出花、结出果来。
但她嘴上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弯下腰,指着鱼桶:“周队长,这鱼苗娇贵,回去的路上别颠着。到了村里先别急着下塘,把桶放在阴凉处,让水温慢慢升到跟塘水差不多,再慢慢倒进去。一下子倒进去,温差大,鱼苗受不了。”
老周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用铅笔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那认真的劲儿,比小学生听课还专注。
苏枝意又走到鸡鸭笼旁边,掀开篷布看了一眼,回头对老周说:“鸡鸭回去先圈养两天,别急着往外放。让它们适应适应新环境。这两天喂点碎米、菜叶子,别喂生水,凉白开就行。等过两天精神头足了,再往林子里放。”
老周又记,铅笔头在纸上刷刷地写,写完了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他看着苏枝意,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了,最后只是使劲点了点头,把那本笔记本仔仔细细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苏枝意直起身,环顾四周。
永丰的人已经开始往板车上搬东西了,鸡鸭笼码在最下面,上面摞着蘑菇筐,再上面是树苗,用湿草帘裹着根,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
鱼苗桶单独放着,小心翼翼地用绳子固定在板车中间,怕路上颠簸洒了水。
几个后生推着板车,走得小心翼翼的,比抬轿子还稳当。
槐树村的婶子们也没闲着。
赵婶子领着几个人,帮着永丰的人装车。
王婶子端着一碗水,挨个递给干活的社员。
陈婶子蹲在地上,帮着捆绳子,手劲儿大,系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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