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李婶子、陈婶子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五六个婶子站成一排,挺着胸脯,仰着脸,那架势比过年杀猪还猛。
对面那帮大老爷们儿全怂了。
刘麻子嘴巴张了张,啥也没说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三十多个汉子,这会儿全低着头,有的在抠指甲,有的在看天。
苏枝意就是在这一片混战中醒来的。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赵婶子正指着刘麻子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
听见门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办公室门口。
苏枝意站在台阶上,外套披着,头发乱着,脸上还有椅背硌出来的红印子。
她看了看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婶子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知青!”刘麻子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往前凑,“苏知青你可算出来了!我们要领东西!”
苏枝意刚走下台阶,那几个没领到东西的大队干部就像见了救星似的,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刘麻子挤在最前面,嘴巴比谁都快:“苏知青,你可算出来了!我们红星大队去年旱了一季,今年春上又缺粮,村里老老小小眼巴巴等着这批东西救命呢!”
青松大队的魏队长也凑上来,满脸堆笑:“苏知青,我们村离得远,昨天信送到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寻思今天一早赶过来也不晚,谁知道——”
跃进大队的老马嗓门最大,直接把前面两人的话盖了过去:“苏知青,我们那边地最薄,种啥啥不成。你要是这批不给我们,今年冬天怕是有人要饿死!你行行好,先给我们分一点,一点就行!”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吵得苏枝意耳朵嗡嗡响。后面跟着的那些社员也往前挤,七嘴八舌地帮腔,场面比刚才婶子们骂架还乱。
苏枝意抬手。
“停。”
就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那气势像一盆凉水浇下来,所有人同时闭了嘴。
厂房门口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
苏枝意环顾四周,目光从刘麻子脸上扫到魏队长脸上,又扫到老马脸上。
那眼神不凶,但沉得吓人,像深秋的井水,看不出深浅。
“我记得,”她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昨天是通知到位的。对不对,队长叔?”
她转头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站在婶子们旁边,手里的烟杆还没点着。
他迎着苏枝意的目光,挺了挺腰板,声音洪亮:“小苏知青,你放心。昨天一大早,我就让人骑着自行车挨个大队送信。七个大队,一个不落。信送到谁手里、什么时间送的,我都让人记了。红星大队是刘麻子他侄子接的信,青松大队是魏队长他媳妇收的,跃进大队——”
他看了一眼老马:“跃进大队的信,是送到村委会门口的,老马你亲自签的字。我没说错吧?”
老马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刘麻子和魏队长也同时梗住了,三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谁也不敢吭声。
苏枝意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那就奇怪了。”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三十多号人,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是耳朵不好,听不到消息?还是腿脚不好,要走一天的路?”
没有人说话。
刘麻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魏队长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老马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
后面那些社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挑着空筐的悄悄把筐放了下来,推着板车的把车把往地上一撂。
苏枝意站在那儿,不怒自威。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不高,但此刻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风吹不动。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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