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目光,看向贺祈宸。
“都安排好了?”她问。
贺祈宸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她往里走。
两人并肩沿着土路往仓库方向慢慢走过去,他没急着说话,像是先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辆车分开放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辆靠里,挨着仓库墙根,鸡鸭笼和鱼苗桶都卸下来放在阴凉处,用篷布盖了,留了通风口。第二辆在中间,装的是树苗和菌菇筐,树苗怕干,根部都浇了水,菌菇筐码在上层,通风好。第三辆在外面靠路的位置,是种子和工具,不太怕碰,方便明天一早卸货。”
苏枝意听着,点了点头。
贺祈宸继续说:“刘东带了两个老兵守在第三辆车附近,那个位置最显眼,有动静能第一时间看见。老周带人守在第一辆和第二辆中间,那边有个死角,容易藏人,我让他带了手电筒,每隔半小时巡查一次。我自己在三个点之间转,有事儿能随时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枪没带,带了哨子。一吹哨,全村都能听见。”
苏枝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她知道他说“枪没带”是什么意思——怕她担心。村子里的事,确实不该动枪。
“大队长那边呢?”她问。
“我找过他了。”贺祈宸说,“他找了六个民兵,都是当过兵或者受过训的,分成两班,前半夜三个,后半夜三个,跟咱们的人混在一起守。另外,他还让贵花婶子组织了几个婶子,在村子外围转悠,说是看见生人进村就喊。”
苏枝意忍不住笑了一下:“大队长想得比我周到。”
“他是怕你出事。”贺祈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苏枝意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两人走到仓库门口,正好看见刘东蹲在第三辆车的后斗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往篷布缝隙里照。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苏枝意,咧嘴笑了笑:“苏同志,你放心,我连一只耗子都盯住了!”
苏枝意冲他摆了摆手。
贺祈宸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三辆沉默的大车,又落在她脸上。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额前,他没伸手去帮她拨开,只是看着。
“还有一件事,”他说,“永丰大队的老周今晚也会带几个人守在村口。
他说那些东西是永丰的命根子,不能让人祸害了。
红旗的老赵也派人来了,红星那边路远,来不了,但老孙特意让人捎话,说要是人手不够,他连夜赶过来。”
苏枝意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暖暖的,像夜风里忽然飘来的一阵枣花香。
“他们倒是有心。”
贺祈宸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给了他们盼头,他们自然护着。”
苏枝意没接话,只是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第一辆卡车的旁边,伸手摸了摸篷布的边角,确认绑紧了。
夜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她转过身,看着贺祈宸。
“那你呢?”她问,“你护什么?”
贺祈宸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像藏着两盏灯,怎么都吹不灭。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低的:“护你。”
苏枝意愣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黑黢黢的田野。
“那就一起守着。”她说。
贺祈宸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从河边吹过来的那阵风。
刘东带着老兵们轮班守到天蒙蒙亮,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贺祈宸在三个值守点之间转了一整夜,天亮时眼睛底下青了一片,但身形依然笔挺,像棵扎了根的老树。
苏枝意没回院子,在厂房办公室里将就了一晚。
办公室那张硬板椅上铺了件军大衣,她裹着外套蜷在上面,半睡半醒地眯了几个小时。
团子在意识深处絮絮叨叨地报告着外面的动静——“来了两只野猫,一只耗子跑过去了,主人你安心睡,团子帮你盯着”——到后来声音越来越远,苏枝意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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