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含羞草」脖子一缩,美工刀几乎擦着她头皮划过。
“唰~”
黄雨珊脸上那狰狞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消失,便攥着满手断发,“噗通”一声,重重砸回了井底。
「含羞草」趁势翻上井沿,头顶凉飕飕的,伸手一摸全是冷汗和参差不齐的发茬。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她胃里的酸水不停翻涌。可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枯井中藤蔓摩擦石壁的闷响愈演愈烈,「别拦我我要睡觉」随时都会回来。
「含羞草」攥紧红丝带大喊道:“去堂屋,快!”
三个人拔腿就跑。
「摸鱼大队长」根本顾不上不住打颤的双臂,冲在最前面。
等「含羞草」和「金币四面八方来」进来堂屋时,他已经把各种测量工具就位,并且清理出了一张空桌。
「含羞草」将红丝带摆上桌子正中央的同时,「金币四面八方来」已经一手拿着纸钱,一手拿着打火机摆好了架势。
「摸鱼大队长」深呼口气,转身搭上堂屋门把手。
“吱呀——”
雕花朱漆门合拢的瞬间,堂屋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所有的窗格同时往外渗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温度都好似降低了。
时光一点点流逝,堂屋安静得好似被扣进了一口巨大的棺材里,连院子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堂屋的“主理鬼”依旧没有现身。
黄雨珊对他们心存怨恨,三人并不敢像之前完成测绘作业时那样,提前点燃纸钱香烛。踟蹰片刻后,「摸鱼大队长」拿起摆在墙角的标尺,作势要开始测量。
果然,标尺刚刚架好,异响已经在屋顶处炸开。
咯吱——咯吱——
缓慢且有节奏。
那是老旧木梁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声都难听得好似在人心尖上拉锯。
一根粗绳环,不知何时自房梁垂落,绳身是沉涩老旧的暗红,饱饮鲜血的质感竟和桌上的红丝带如出一辙。
突然!
一张脸陡然出现在绳环里,像一颗被绳子拽着往下坠的石头,蓦地停在他面前。四目相对间,「摸鱼大队长」额上的冷汗都被它带起的腥风舔舐干净。
主管堂屋的诡异就这样直挺挺挂在了悬空的红绳上。
它穿着簇新的绿色绸马褂,硕大的头颅布满血丝,五官早已扭曲走形。眼窝没了眼皮,口中也无半颗牙齿,倒是有条黑乎乎、湿漉漉的长舌头垂在胸前。
「摸鱼大队长」不受控制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恐怖诡异,刚刚还酸痛不已的四肢,被彻底吓麻了,浑身僵如泥塑,连退远一点都做不到。
那舌头如水管般转动,像在清点牲畜似的,把三个人挨个“数”了一遍。
它脸上的皮肉抽搐着,忠心耿耿的保证从恶臭的喉咙里挤出来:“请老爷夫人放心——老奴一定把这事处理干净——一个知情的活口都不留。”
话音刚落,房梁上响起一片悉悉索索的动静。一条又一条暗红色绳环自梁上垂落,密密麻麻,像伺机而动的赤蛇,分别朝着「含羞草」、「摸鱼大队长」和「金币四面八方来」的方向游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咔咔”两声脆响,纸钱和香烛几乎同时被点燃。
青烟还没来得及往上飘,就被一股无形力道摁在了桌面上,绕着正中的红丝带盘成一圈缓缓转动的烟环,好似一口悬空的井。
黄雨珊的轮廓自烟环中升起,它半垂着眼帘,慵懒神态里的居高临下简直快要溢出来。再次附上美貌面具的它,好似已经忘却了几分钟前的交锋,对于「含羞草」三人连个眼神都欠奉。
可这份孤傲的高姿态,在视线扫到房梁那道鬼影的瞬间,一声愤怒到极致的鬼啸响彻整座老宅。
没有半分犹豫,黄雨珊四肢着地,甩开所有姿态,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直扑而上。
还在“荡秋千”的管家鬼大惊失色,拽着套在脖梗上的上吊绳拼命上窜,想要逃回房梁,可惜为时已晚。
黄雨珊一口咬住了它的左手臂,头猛地一甩,管家鬼的整条胳膊连着青绿马褂的袖管一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在了青砖上。
管家鬼的惨嚎刚涌入喉咙,黄雨珊又一把攥住了它那条蠢蠢欲动的舌头。
“刺啦——”
黑色脓水狂喷。
管家鬼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断手断脚、掏心掏肺。
二鬼间的厮杀根本没有悬念,到了后期,黄雨珊甚至干脆跪坐在这根不停哭嚎的“腊肠”下,细细品尝。
阴风卷着刺鼻腥味在堂屋里流窜,房梁垂落的其余暗红绳环狂摇乱摆,却没有一根敢靠近黄雨珊半步。
管家鬼仅剩的残躯一直悬在绳上徒劳抽动,哀鸣时断时续,很快便彻底沉寂。
早在黄雨珊撕咬管家鬼的当口,「摸鱼大队长」和「金币四面八方来」就已经悄咪咪挪到了门口。
见战役临近尾声,两人一左一右飞快拉开虚掩着的门。
明媚的阳光劈头盖脸倾泻而来,屋里的三个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静候黄雨珊如之前的每一位大仇得报的师兄师姐般,了无遗憾地消融于这天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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