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伸出手,一把将穆凌尘的中衣往两边拉开。衣襟向两侧敞开的瞬间,更多的痕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午后的光线里。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从胸口延伸到腰侧,青的、紫的、红的……
斑斑点点地散落着,如同被人用极其缱绻而缠绵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幅隐秘的地图。有些痕迹的颜色已经很淡了,边缘模糊,显然搁了有些时日;有些却还泛着新鲜的光泽,红润而清晰,像是刚落下不久。
李莲花盯着那些印记,喉头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这是怎么弄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和隐约的紧张,“我……我不是在睡着吗?”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单纯想到自己总不会梦游伤人,没理由会在无知无觉中伤到穆凌尘,倒完全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只是一双眼仍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痕迹,像是要从那些斑驳的颜色里找出一个说得通的答案来。
穆凌尘的耳根却在这瞬间红了个透。那抹绯色从耳垂一路烧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向脖颈,整个人像是被滚水烫过一般,连呼吸都滞住了片刻。他别开目光,声音压得极低,低到李莲花必须微微侧过头、贴近了才能听清那几个零碎的字眼。
“你不是睡了很久嘛……那只……没有得到舒缓,咳,反正就是积压得太久,爆发的时候就没能收住……”他含含糊糊地说着,词句断断续续,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拼凑出这么一句,说完便抿紧了唇,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李莲花听懂了。
他愣在那里,目光从穆凌尘身上那些斑驳交错的痕迹,慢慢移到他那副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狠狠拨了一下,发出一阵沉闷而绵长的回响。
他忽然间明白了,在他无知无觉沉睡了整整十年的光阴里,这个人始终守在他身侧,引灵入脉、炼药护持、步步为营地铺平突破的每一道坎,还要在他被体内阳气反噬、灵力失控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替他疏导那些积压了多年的汹涌洪流。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安稳踏实,做着一个漫长而惬意的美梦,浑然不知另一个人独自撑过了多少个辗转难眠的日夜。
李莲花喉间发紧,不再多言,一把将穆凌尘抱起来,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而后开始动手帮他脱下那件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的中衣和下裤。动作放得很轻很慢,指节小心翼翼地绕过每一处痕迹,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像是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确认那些伤到底有多重。
穆凌尘反手捉住他的手腕,声音有些发窘:“干什么?”
李莲花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在他腿侧拍了拍,低头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心疼和歉疚:“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伤着了。我手劲这么大,腿上应当也不止这些。”
他说着,俯身在穆凌尘的唇角落下一吻。很轻,很柔,像春日里落在花瓣上的一滴露水,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碎了什么。片刻后他抬起来,目光落在那人眉眼之间,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不是很疼?”
他顿了一下,指腹轻轻拂过一道泛紫的旧痕,“以你如今的修为,我还能在你身上留这么多印子,那当时肯定伤得更重些。对不起。”
他说完,又吻了上去。这次落在穆凌尘的下唇上,轻轻地含住,停了一息,又缓缓松开,而后沿着唇线移向脸颊,再移到眉心,移到鼻尖。一个接一个,细碎而绵密,像是在用世间最温柔的方式,一寸一寸地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自己面前,真的没有因为那十年的漫长守候而耗尽了什么。
穆凌尘被他这一连串细密的吻弄得有些无措,伸手想去推他的肩膀,指腹触及那温热的肩头时却又软了下来,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五指微微蜷着,任由他继续。
李莲花将穆凌尘轻轻放倒在床榻上,让他平躺下来,枕着那方柔软的被褥。而后他俯下身,重新吻上那人的胸膛,沿着那些深深浅浅的青紫色痕迹,一处一处地吻过去。
每落下一吻,便闷闷地低喃一句“对不起”,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自责,在安静的卧房里一下一下地回荡着。
“对不起……这个是我弄的……这个也是……还有这个……”
他的唇贴在一道淡去的旧痕上,温热而微颤,仿佛他此刻也在亲身经历着某种说不出的痛,不是身上的,是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穆凌尘的手轻轻抬起来,抚上他的后颈,指腹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不用说对不起。”他开口时嗓音有些哑,却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与包容,“没事的,不疼,小花。”
李莲花闻言抬起头,眼眶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微微泛红。穆凌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发酸,微微仰起头,迎上那双还带着湿意的眼睛,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语调比方才更轻、更稳:“真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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