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没有点破,只是低下头,继续涂药,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保证不折腾你。”他将药膏的瓶子放下,又翻了翻穆凌尘的储物袋,从里面找出一个小小的丹药袋。那袋子是用灵蚕丝织的,上面绣着丹炉的纹样,是穆凌尘用来装各种丹药的。
“给你丹药袋,先找个能让你好得快些的丹药吧。”李莲花打开袋子,里面有几个颜色不同的小瓷瓶,他一个个拿起来看标签。
“那个蓝瓶子的就是疗伤丹药。”穆凌尘抬了抬下巴,指向其中一个。
李莲花将蓝色瓷瓶拿出来,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那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上面隐约有一圈圈丹纹,是上品灵丹的标志。他将丹药送到穆凌尘唇边,穆凌尘张嘴含住,丹药入口即化。
入腹后药力很快散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经脉和组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穆凌尘脸上的气色便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那种苍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裂了,连眼下的青黑都淡了几分。
李莲花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着穆凌尘那张迅速恢复红润的脸,心里既高兴又有些蠢蠢欲动。那双眼睛里映着灯光,映着穆凌尘的脸,也映着一些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的东西。
穆凌尘看见了。
他清了清喉咙,将嗓子里那股还带着嘶哑的声音压下,语气故作平淡地说:“这只是表面看上去好。”
他掀开衣摆,同时施了一个障眼法。那障眼法只是薄薄的一层灵光,将皮肤下面的真实状况显露出来,那些青紫的淤痕、红色的捏痕、深浅不一的咬痕,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已经变成了暗紫色,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你自己看,”穆凌尘说,语气平平的,“这些你反复留下的,不是还在吗?”
李莲花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那些痕迹比他涂药时看到的要好一些但还是红肿不堪,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完全消退。
“还很严重,”李莲花说,声音里带着自责,“不然我再给你上些药吧。”
穆凌尘将衣摆放下来,障眼法也随之撤去。他靠在枕上,偏头看了看洞府入口的方向,那条通往外面的通道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再晚些吧,”他说,“我们疯了几天?塔灵是不是还在外面呢?”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洞府入口。塔灵一直缩在洞府最远的角落里,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可怜巴巴地。
“六、七天吧。”李莲花说。
穆凌尘也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温度。
“那便让它再等一会儿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任性,“我还没缓过来。”
李莲花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穆凌尘很可爱。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不紧不慢的人,此刻窝在他怀里,薄毯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脸和一双半睁半闭的眼。那双眼睛里没有防备,没有距离,只有一种懒洋洋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心里暖洋洋的,像有温泉水从胸口流过,熨贴着每一寸心房。
李莲花将被子拉上来,盖住穆凌尘的胸口,又将边角掖了掖,然后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穆凌尘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冷香。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像一面鼓在胸腔里敲着,节奏稳得像能敲到天荒地老。他听着听着,呼吸便跟着那个节奏走了,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洞府里安静下来。
灵泉水从石壁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下面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敲着木鱼,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那声音在空旷的洞府里来回弹着,从这面墙弹到那面墙,又从那边弹回来,渐渐变成一层薄薄的白噪音,将人裹在里面,像裹了一层蚕丝被。
塔灵来到洞府入口的结界处探了探。结界还牢牢地封着,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它重新缩回石缝里,将自己团成一个更小的光团,耐心地等着。它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七八天对它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等待格外漫长。
也许是终于有了主人,便有了期待。有了期待,时间就变得难熬了。
软榻上,两个人相拥着,谁都没有说话。
李莲花的手指在穆凌尘后背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的,没有章法,却让人安心。他的指尖带着薄茧,隔着薄薄的里衣,在那微凉的皮肤上缓缓游走,不是挑逗,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安抚,像是母亲拍着婴儿的后背,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温度和节奏。
穆凌尘的手指攥着李莲花的衣襟,攥得不紧,却也不肯松开。他就那样攥着,像小孩子攥着心爱的玩具,睡着了也不撒手。
过了很久,久到灵泉水滴了不知几百滴,久到李莲花以为穆凌尘已经睡着了,怀里的人忽然开口了。
“七天七夜。”
穆凌尘的声音闷闷的,从李莲花胸前传出来,像是隔着一层厚被子在说话。他没有抬头,脸还埋在李莲花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每一次吐气都拂在那处皮肤上,痒痒的,温热的。
“你就不怕把我弄死?”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头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离开。
“我收着呢,有分寸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可抱着你的时候根本停不下来。太喜欢了,真的停不下来。”
他的手指在穆凌尘后背停了一瞬,又继续画圈,比方才慢了些,像是在回忆什么。
“就算现在,”他说,声音又低了几分,“就这么抱着你,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听着你的呼吸……忍得就很辛苦。”
他说这话时没有笑,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平平的语气底下,藏着的东西,穆凌尘听得出来。
穆凌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李莲花怀里微微挣开一些,伸出手,从枕边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那玉简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青光,触手生凉,是上好的清心玉髓所制。他将玉简递到李莲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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