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桌上的报告向前推了推:“游戏在两天前进行,持续了三十六小时。数据在这里。参与者四人:艾玛·伍兹,艾米丽·黛儿,弗雷迪·莱利,克利切·皮尔森。监管者:里奥·贝克,代号‘厂长’。场地:军工厂。使用的药剂是塞壬之歌第五版和谟涅摩叙涅混合变体。”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去看报告,而是盯着安娜斯塔西娅:“结果?”
安娜斯塔西娅沉默了几秒,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无人生还。”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数据……非常有价值。艾玛对里奥的执念反应、艾米丽在极端情况下的职业本能、莱利的偏执型崩溃、克利切的生理性恐惧极限……所有数据都远超预期。哥哥说,这是‘意外催生的完美实验’。”
“完美。”奥尔菲斯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用四条命,换来的‘完美’。”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弗雷德里克站在门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想起克利切·皮尔森——那个在孤儿院偷偷省下面包给奥菲的大哥哥,那个站在奢华餐厅里手足无措的、落魄的好人。
现在他死了,被火烧死在稻草人中,成为数据报告里一个冰冷的注脚。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和奥尔菲斯躺在毛里求斯的星空下,握着彼此的手,谈论温暖石头的时候。
“噩梦呢?”奥尔菲斯突然问,声音打断了弗雷德里克的思绪,“程愿呢?庄园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们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安娜斯塔西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和不安。
“这正是……另一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从里奥失控那天起,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噩梦。它平时偶尔会在庄园里显现,或者在监控里留下痕迹,但这几天完全消失了。程愿那边,哥哥尝试通过常规渠道联系,也没有回应。”
奥尔菲斯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连接脑海中那两个存在——一团是与他精神同源的、紫色雾状的噩梦意识;另一团是更遥远、更飘忽、属于程愿的“蝎吻”寄生留下的精神印记。
没有回应。
通常,噩梦的意识像一片永不消散的背景嗡鸣,即使在他放松或沉睡时也隐约存在。
程愿的印记则更微弱,像一根极细的丝线,需要主动拉扯才能感觉到另一端的存在。
但现在,两者都像被凭空抹去,意识深处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睁开眼睛,栗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罕见的、近乎暴戾的惊怒。
“联系不上。”他声音嘶哑,“两个都联系不上。”
弗雷德里克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冷静,奥菲。也许只是……信号问题?距离太远?或者他们暂时潜伏了?”
奥尔菲斯摇了摇头,轻轻甩开他的手,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重,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不可能同时失联。噩梦与我精神同源,只要我还活着,它就应该存在。程愿的‘蝎吻’虽然独立,但需要定期从我这里获取‘防护’反馈才能维持稳定。失联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弗雷德里克和安娜斯塔西娅,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出事了。或者……背叛了。”
“背叛”这个词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安娜斯塔西娅的脸色变得苍白。
“会长,我不认为……”
“我也不想认为!”奥尔菲斯罕见地提高了声音,但立刻控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压低,却更冷,“但事实是,在我离开期间,庄园核心实验体失控,重要研究人员反水,最重要的两个超自然监视者同时消失,而这一切,恰好发生在游戏被迫提前、并取得‘完美数据’的时候。”
他走到窗前,背对两人,看着窗外逐渐散去的晨雾和灰暗的天光。
“太巧合了。”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巧合得像是……被精心设计的。”
弗雷德里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庄园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那些古老的石墙、光秃的树木、干涸的喷泉,此刻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这里不再是他们离开时那个虽然危险但至少“可控”的棋盘,而像一个突然活了过来的、充满恶意的迷宫。
“接下来怎么办?”弗雷德里克问,声音很轻。
奥尔菲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娜斯塔西娅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冰冷的平静。
“第一步,处理山姆·波本。”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安娜斯塔西娅那份报告,快速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但他还有用——他的药剂学天赋,他对黛米的牵制……我们不可能放他走,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