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暖小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嘴唇紧抿，眼神飘忽，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没、没什么……挖你的坑！挖快点！”她语无伦次地挥手。
林衍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嘟囔着转过身去继续洗手。
程瑶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
闻人暖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嗔道：“笑什么笑！再笑不带你吃好吃的了！”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程瑶连忙捂住嘴，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弯弯的，藏不住笑意。
亮仔已经把最后一棵树苗种好，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转头看向程瑶，问：“瑶姐，还有吗？”
“没了没了。”程瑶数了数，一共种了八棵，她和亮仔一人四棵，“今天先这样，明天再来浇水。”
闻人暖平复了心情，挽住程瑶的胳膊，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模样：“走走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宗里有个老婆婆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比你们圣月宗的点心不差。”
“真的？”程瑶眼睛一亮。
“骗你做什么。林衍，你也来！”
“来了来了。”林衍甩了甩手上的水，跟了上来。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合欢林的时候，一阵风吹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了他们满头满身。
程瑶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薄薄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亮仔走在她身侧，紫发上落了几片花瓣，他也不去拂，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
走出合欢林的时候，程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闻人暖：“阿暖师姐，这片林子最里面是什么？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围墙。”
闻人暖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那边啊……”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结界，宗里最近不知道进了什么东西，总是半夜溜进了合欢林，还留下了很大的脚印。”
“不会是妖怪吧？”程瑶好奇道。
“谁知道呢？”闻人暖点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又恢复了笑容，“走吧走吧，再不去婆婆晚点要出门了。”
程瑶也没再追问，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花瓣覆盖的林子深处。
她收回目光，跟上闻人暖的脚步。
身后，亮仔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林子深处。
那双紫眸里映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亮仔？”程瑶在前面喊他。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来了。”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只留下一地落花，风吹到这里，似乎也慢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敢惊扰。
从合欢林出来，沿着青石路往西走，绕过一片翠竹掩映的山坡，便到了一处更加幽静的所在。
闻人暖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招呼林衍和亮仔跟上。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木也越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清幽的小院静静地立在林间空地上。
院子不大，矮矮的竹篱笆围着，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院门是两扇普通的木门，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木纹，看着有些年头了，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推开院门进去，里面的摆设更是简单到了极点——三间青砖瓦房，一口水井，一棵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墙角种了几丛不知名的花草，长得倒还精神，给这小院添了几分生气。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名贵的盆景，连廊下的灯笼都是素白的纸糊的，简朴得不像修仙中人的居所。
“婆婆——”闻人暖站在院中，冲着正屋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亲昵。
不多时，正屋的门帘掀开，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缓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衫，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想来刚才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的背微微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清亮有神，皱纹堆叠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暖丫头来了。”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却中气十足，听得出底子不差。
她的目光越过闻人暖，落在后面的程瑶和亮仔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二位是？”
闻人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挽住婆婆的胳膊，热情地介绍：“婆婆，这是圣月宗来的小师妹，来咱们合欢宗历练的，叫沐书瑶。”
她又指了指亮仔，“这是她的剑灵。”
“剑灵？”婆婆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亮仔身上，上下打量。
那紫发紫眸的少年安安静静地站在程瑶身后，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息外泄。
若不是亲眼看见，婆婆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种隐匿气息的本事，可不是寻常剑灵能有的。
婆婆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人形剑灵？”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看着程瑶，“这丫头也不过才噬气期……”
噬气期的魔修，能有一把趁手的法器就算不错了，大多数连本命剑都还没有。
可眼前这丫头，不仅有本命剑，还生出了人形剑灵——而且是化形如此完整、气息如此内敛的人形剑灵。
她在合欢宗待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这等事。
“是呢。”闻人暖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也都好奇，她才噬气期，不仅有了本命剑，没几日那把剑就生出了人形剑灵。副宗主说，亮仔的气息很古老，不像是新生的剑灵……”
她说到此处，意识到说多了，便住了口，转而笑道，“婆婆，您别光站着啊，我们进去说话。”
“对对对，先进来，先进来。”婆婆这才回过神来，侧身让开门口，招呼他们进屋，“瞧我这老婆子，光顾着吃惊了，连门都忘了让。”
一行人进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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