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雅间。
窗外是溇都最繁华的街市,人声隐隐约约传来,混着小贩的叫卖和孩童的嬉笑。
窗内却静谧安详,茶香袅袅,檀木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总掌柜清菩一袭青色外袍,端坐于账房内,眉眼间透着一股干练。
门被轻轻敲响。
“掌柜的。”伙计探进头来,“贵客到了,在雅间等您。”
清菩合上账本,理了理衣襟,起身朝二楼走去。
那间包厢平日不对外,是特意留给他们议事的。
楼梯拐角处,他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清菩,好久不见!”
窗边,一道浅绿身影正冲他挥手。
程瑶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
登基三年,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少女模样,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
对面坐着秦潇。
溇兆的新帝比前两年沉稳了些,端坐时有了几分帝王气度。
但仔细看,少年的模样也没变,嘴角那抹笑依旧是当年在广陵学院时的欠揍模样。
两人身边,各自坐着熟悉的身影。
季统倚在窗边,银发垂落,眼眸微阖,一如既往的淡然。
司马如烟坐在秦潇身侧,温婉浅笑,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后的雍容。
“二位陛下。”清菩躬身行礼,进退有度。
程瑶摆摆手。
“宫里太忙,这一个月见一次,像不像开月度会啊潇哥?”她冲秦潇笑了笑。
秦潇揉了揉眉心。
“整天都是奏折。”他叹气,“我头都大了。”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司马如烟,伸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
“还好有我的阿烟陪我。”
司马如烟微微垂眸,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程瑶翻了个白眼,懒得看这两人腻歪。
她转向清菩:
“清菩,别老那么拘谨。在这不用喊陛下,天天在宫里都听腻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快,来坐!”
清菩微微颔首,走到近前,在旁边的空位上落座。
他坐下的姿势依旧端正,脊背挺直,带着多年养成的习惯。
然后他低声唤了一下门外:
“进来吧。”
两个伙计应声而入,抬着一块巨大的画布。
那画布被固定在木架上,约莫一人高,两人宽,通体雪白。
边缘用木条绷得紧紧的,表面光滑平整。
程瑶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我去!”她腾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不是开会用的白板吗?!”
清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伙计把画布放好。
“按照小姐的要求。”他说,“制作了一块大的画布。写满了可随时翻下一页。”
他走到画布前,轻轻一掀。
原来画布是多层的,第一页掀开,露出下面同样雪白的新一页。
程瑶看呆了。
虽说不能像现代白板那样随写随擦,但以古人的智慧,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清菩。”她竖起大拇指,“你这脑瓜子不愧是做生意的!厉害!理解能力太顶了!”
清菩唇角微弯。
“多谢小姐夸奖。”
这么多年,他已经大抵习惯了程瑶与秦潇那些奇奇怪怪的现代话语和做事方式。
从最初的困惑到如今的得心应手,几人的配合早已默契无间。
秦潇站起身,走到画布前。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特制的炭笔——笔杆细长,笔尖削得极细,写在画布上清晰流畅。
他在画布上写下几个字:钱庄。
“这几年清菩在溇兆和飖澹开了不少钱庄,”秦潇说,“我觉得还不够。”
他顿了顿。
“毕竟是私有的,老百姓还是会有所顾虑。”
程瑶眼睛一亮,言语间多了丝兴奋。
“潇哥,”她凑近了些,“你该不会是……”
“没错。”秦潇点点头,炭笔在画布上又添了几个字,“建立皇族控制的钱庄。名字我想好了......”
他写下:溇兆钱庄、农业钱庄、建设钱庄。
然后他轻咳了几声。
“先弄三个当试点。”
程瑶剥开一个坚果,把果仁丢进嘴里,边嚼边含糊地说:
“唔……那我的叫飖澹钱庄,后面两个不变。”
秦潇点点头,翻出账本。
“分红半年一结。”他说,“溇兆和飖澹的楼外楼账本分开。”
程瑶点头,随即想起什么,犯了难。
“清菩在溇兆。”她挠挠头,“那我飖澹怎么办?我也没时间去查岗啊。”
登基三年,她最愁的就是这个。
溇兆有清菩坐镇,楼外楼蒸蒸日上。
飖澹那边全靠远程指挥,总有鞭长莫及之感。
清菩微微一笑。
他似乎早就料到程瑶会有此问。
“进来吧。”他朝门外又唤了一声。
门推开,两名年轻男子应声而入。
两人看上去比程瑶小几岁,一高一矮,眉眼间透着干练。
他们走到程瑶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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