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撇嘴。
“哎哟,欺负我一个外姓的。”她嘀咕,“潇哥不也不姓百里吗?怎么就没人刺杀他呢?”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阿瑶。”
季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司马渊,又看向程瑶。
“我去安排一下禁军布防。”他说,“你与太子先聊。”
他转身,领着司马渊身边那名战战兢兢的内侍出了院子。
程瑶挥挥手:“辛苦你啦,阿统。”
司马渊望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收回目光。
程瑶已经捞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灌了一大口,放下茶盏,长舒一口气。
“打了一会,口都渴了。”
她抬眼看向司马渊。
“我都说了不用老来请安,没这么多规矩。你忙你的。”
司马渊没动。
他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东宫。
“太医说陛下身体不适。”他淡淡开口,“臣特来探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瑶那还沾着几点血迹的袖口。
“看到陛下如此生龙活虎。”他说,“也就放心了。”
程瑶撇了撇嘴。
这小子,阴阳怪气毒舌的毛病还是没变。
甚至更甚了。
“这三年你学得挺快啊。”她斜睨着他,“监国太子感觉如何?”
一提到这个,司马渊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让程瑶心里发虚。
“陛下。”司马渊缓缓开口,“还有三年您才退位。现在就不想干了吗?”
程瑶干笑两声。
“额呵呵……”她端起茶盏,假装在喝,“这不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当皇帝批阅奏折的感觉吗?”
她放下茶盏,开始细数。
“再说了,现在国库充盈,也没有战事,百姓安居乐业。除了朝堂上那些个死老头天天吵着不服我......”
她顿了顿。
“其他也没什么了。”
司马渊的唇角微微动了动。
“陛下没觉得......”他说,“他们最近上朝安分了些?”
程瑶一愣。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几次上朝的情景。
好像……确实是。
那些以前天天嚷嚷“司马家的天下让外姓人接管”的老臣,最近上朝时都安静了不少。
虽然看她的眼神依旧不太友善,但至少没再当面顶撞。
她猛地转头看向司马渊。
“渊儿?”她瞪大眼睛,“是你……堵了他们的嘴?”
司马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臣只是与他们谈了谈。”他说。
“谈了谈?”
“嗯。谈了谈他们的俸禄,谈了谈他们儿子的官职,谈了谈他们孙子的前途。”
程瑶的嘴张成了O型。
“厉害啊!”她一拍大腿,“好手段!”
司马渊放下茶盏,面上依旧淡淡的。
“过奖过奖。”他说,“全是陛下教的好。”
程瑶被噎了一下。
这小子,真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向他。
“渊儿,你跟我说实话。”她问,“你觉得我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司马渊沉默了一息。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敷衍,没有客套,只有一种沉静的认真。
“陛下想听真话?”他问。
“当然。”
司马渊点了点头。
“陛下刚登基时。”他说,“臣觉得皇叔瞎了眼。”
程瑶嘴角抽了抽。
“……继续。”
“后来臣发现......”司马渊说,“陛下虽然不着调,但做事有章法。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杀的人一个没留,该留的人一个没动。”
他顿了顿。
“国库从空虚到充盈,用了一年。那些老臣从天天骂您到闭嘴,用了两年。”
他看着程瑶。
“臣做不到这么快。”
程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向来毒舌的小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司马渊垂下眼帘。
“还有那位季公子。”他说,“臣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臣知道,有他在,没人能伤您。”
他抬起头,看向院门外那道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这就够了。”
程瑶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某种释怀。
“渊儿。”她说,“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接这个皇位,只是等你二十岁,然后跑路。”
司马渊看着她。
“现在呢?”
程瑶想了想。
“现在……”她笑了,“还是想跑路。”
司马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三年。”他说。
“对,三年。”程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她踮起了脚,“三年后,这担子就交给你了。”
司马渊没有躲开。
“臣等着。”他说。
“那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住明宸殿,不然我旅游回来没地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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