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要说出来。”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系统分析过人类情感表达的数据样本。数据显示，有73.6%的情感误会和错过，源于当事人未能及时明确地表达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程瑶：
“有很多人碍于开不了口而错过。我不想和阿瑶错过。”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太坦率，太……季统。
程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得对。
因为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不好意思、那些“等以后再说”的拖延，在季统这种直接而纯粹的“喜欢就要说出来”面前，显得多么……多余。
她看着季统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看着那对微微抖动的猫耳，看着他那张写满认真和期待的脸。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程瑶往季统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胸前，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嗯，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脸颊依然红着，但不再躲避他的视线。
“我也喜欢阿统。”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程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像是某种模糊不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明确的形状。
季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程瑶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
季统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某种她从未见过明亮而温暖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但季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程瑶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
程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窗外，天色依旧一片漆黑。
冬日的黎明来得格外晚，只有窗外皑皑白雪反射的微光，透过窗纸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程瑶在季统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困意重新涌来。
“阿统……”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季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温柔。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程瑶问，声音越来越小，“会一直……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其实有点后悔。
太幼稚了，太不切实际了，像个小女孩在索要承诺。
但季统回答得很快，很认真：
“系统没有‘永远’的概念。时间对系统来说只是可计量的变量。”
程瑶的心微微一沉。
但季统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但根据现有数据分析。”他继续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在可预测的时间范围内，包括我的存在周期和阿瑶的自然寿命周期，我喜欢阿瑶的概率是99.99%。剩下的0.01%是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系统崩溃或强制重置，但那种情况下，‘我’将不复存在，所以‘不再喜欢阿瑶’这个状态也不会出现。”
他用完全数据化的语言，给出了一个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可靠的承诺。
程瑶听着，鼻子忽然一酸。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季统怀里，手臂收紧，闷闷地说：
“那可不能崩溃和重置，不然我的阿统就没了。”
季统似乎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涩但温柔。
“阿瑶不用害怕。”他说，“我会一直在。”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在鹿州救她时说过，在她考核遇险时说过，在她害怕迷茫时说过。
但这一次，程瑶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不再是“系统会保护宿主”的职责。
而是“季统会陪在程瑶身边”的心意。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没再说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光渐渐亮了些。
小分队休整好后，第二日向着第十峰出发。
千劫峰的入口处只有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半埋在积雪中，露出地面的部分刻着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千劫。
碑上透着岁月风霜侵蚀的痕迹，墨色早已褪尽，只余下深深凿刻在石质中的凹陷，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石碑周围云雾缭绕，让那两个字时隐时现，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千劫……”秦潇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微皱，“千种劫难？听着就不吉利。”
程瑶盯着石碑看了片刻，脑海中快速检索着原剧情里关于这一峰的描述。
“先进去看看。”她说着，率先踏上了通往峰内的石阶。
石阶是青玉铺就，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程瑶刚踏上第三级，脚下的触感就让她心中一凛。
“当心！这台阶会翻转！”
不是普通的下降，而是整个台阶面像翻板一样猛地向下翻开！
翻开的瞬间，台阶下方的空洞里，三柄青铜短剑裹着幽蓝色的磷火破空而至，直射四人的面门！
她话音未落，脚下的第三级青玉台阶骤然向下一沉！
“退！”
司马亮第一个反应过来，“瑶池”出鞘，剑光如练，精准地挑飞了最近的一柄短剑。
秦潇和司马如烟几乎同时出手，两剑交错，将另外两柄短剑格挡开来。
然而危机还未结束。
第一级台阶翻转后，仿佛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整段青玉台阶开始剧烈震颤，石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从缝隙中喷涌出灼热的白汽。
紧接着，三人脚下的台阶骤然崩塌，一道三丈宽的沟壑在眼前裂开，深不见底！
“往上！”
程瑶大喝一声，足尖在崩塌的石块上一点，身形如燕般向上跃起。
秦潇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在崩塌的台阶间穿梭跳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不断开裂的沟壑。
十息之后，四人落在台阶尽头的平台上，回头看去，来路已经彻底崩塌，只剩下一道深渊横亘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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