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有一刻钟，程瑶在睡梦中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发生了变化。
温暖还在，但毛茸茸的触感变成了另一种……更坚实的触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月光尚未透进房间，但窗外积雪的反光让室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微光中。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完美的睡颜。
季统。
不是猫，而是完全的人形。
银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有几缕滑过她的脸颊，带来冰凉的丝绸触感。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而悠长。
程瑶的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她僵硬地侧躺着，一动不敢动，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观察着这张脸。
真好看。
好看到不真实。
即使知道他是系统化身，即使见过他能量失控时的脆弱模样，即使看过他穿小恐龙睡衣的幼稚样子。
但当这张脸毫无防备地躺在枕边安静沉睡时，程瑶还是会被那种超越性别、超越人类范畴的美震撼到失语。
季统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醒来，而是无意识的动作。
他侧过身，银发随着动作滑落，整个人下意识地往程瑶怀里靠了靠。
脑袋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锁骨，头顶那对猫耳蹭到了她的鼻子。
毛茸茸的，带着细微的电流感。
程瑶僵在那里，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个接触点上。
猫耳的绒毛扫过鼻尖，痒得厉害。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耐，但实在忍不了......
“阿嚏——”
一个小小的喷嚏。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怀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季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薄雾，显得有些茫然。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银色睫毛扇动了几下，视线逐渐聚焦，落在程瑶脸上。
四目相对。
程瑶能清楚地看到，季统的瞳孔里映出她呆滞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季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散落在枕边的银发，又抬手碰了碰自己头顶的猫耳，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恢复了人形”这个事实。
他重新看向程瑶，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分难得的慵懒和沙哑：
“阿瑶，冷吗？”
没有问“我怎么变成人形了”，没有问“我睡了多久”，甚至没有对自己睡在程瑶怀里这件事表现出任何不自然。
只是很自然地问身边的人：冷吗？
打消了程瑶此刻的尴尬。
“不、不冷，”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脸又开始发烫，“是你的耳朵蹭到我鼻子了，痒。”
季统闻言，猫耳动了动，像是要确认位置。
他微微低头，银发滑落肩头，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琥珀色眼眸专注地看着程瑶，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程瑶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季统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却又无比认真：
“每次近距离看阿瑶的时候，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在阿瑶脸上，想……亲。”
程瑶瞪大眼睛，呼吸骤停。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什么亲？”
季统以为程瑶没理解，往前凑了凑。
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鼻尖相抵。
程瑶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细密的纹路，能看到他眼中倒映出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然后，季统微微侧头，很轻、很轻地，在程瑶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不是嘴唇，只是脸颊。
一个简单到近乎纯洁的触碰，短暂得像蜻蜓点水。
但程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大脑彻底宕机。
季统做完这个动作，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
他握住程瑶的手，将它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手掌下，是温热的肌肤，和……
沉稳、有力、但明显比平时更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清晰地从掌心传来。
“与阿瑶亲近的时候，心跳总是异常。”季统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困惑，“系统……也会生病吗？”
这句话像是在问他自己，又像是在向程瑶寻求答案。
程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感觉到季统身上传来的真实的体温和困惑，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同样在疯狂跳动的心。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反手抱住季统，将脸埋进他颈窝，手臂环过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寻求温暖的猫一样蜷进他怀里。
“阿统......”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笑意和一点点鼻音，“那不是病了。”
她抬起头，看着季统那双写满困惑的琥珀色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会想靠近，会想做亲密的动作。这是……正常的。”
季统安静地听着，猫耳微微向前倾。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丝细微的……雀跃？
“嗯……我喜欢阿瑶。”
他说得自然，坦荡。
然后，他顿了顿，看着程瑶已经红透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规律：
“阿瑶看到我也会脸红，所以……阿瑶也喜欢我。”
程瑶恨不得立刻蒙住头，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别说出来啊，”她声音越来越小，脸烫得能煎鸡蛋，“我……这多不好意思。”
季统眨了眨眼，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喜欢不能说出来”。
但他很快从程瑶羞赧的表情和加快的心跳中，分析出了这可能是人类文化中的某种“含蓄”或“害羞”的表现。
他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程瑶的头，动作生涩但温柔。
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拂过她发烫的耳尖。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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