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在黑石戈壁边缘地带如同被风沙磨蚀的砾石,缓慢而沉重地流逝。这里已是戈壁与相对稳定荒原的模糊交界,嶙峋的怪石杂乱堆积,形成一片延绵数里的天然乱石场。风沙呜咽着穿过石隙,卷起干燥的尘土,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空气中残留的,是戈壁深处带出的硫磺微腥与劫后余生的死寂。
乱石场深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岩之上,三道身影呈三角之势静立。正是陆幼安、徐石基与王禅。
气氛沉默而微妙。半月前环形山口那场惊心动魄的夺灵之战、实相投影的毁天威压、蓝残月等人惨烈的陨落,以及最后仓惶的分头遁逃,仿佛就在昨日。如今三人能在此重聚,已是实力与运气的双重证明。
陆幼安身姿挺拔依旧,青衫在戈壁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他目光扫过对面二人。王禅依旧是一身玄青八卦道袍,手持那柄尘丝断裂近半的古朴拂尘,脸色苍白未褪,气息略显虚浮,显然牵引灵脉之“灵”及后续的逃遁消耗巨大。他的眼神警惕而深邃,不断扫视着周遭环境,似乎在极力推演着什么。
而徐石基的状态则更加引人注目。这位离火宗太上长老,半月前冲出山口时,浑身燃烧着近乎透明的白炽火焰,气势如焚世骄阳,此刻却显得异常萎靡。他赤红色的须发失去了往日张扬的光泽,黯淡地贴在额角鬓边。那张粗犷的脸上布满疲惫,双目无神,眼神涣散,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一手下意识地按在肋下,仿佛那里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隐痛。他身上那件赤金离火道袍,也显得灰扑扑的,灵光暗淡,甚至有几处不易察觉的焦痕。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徐道友,”王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伤势……可还能压制?”他目光落在徐石基按着肋下的手上。
徐石基缓缓抬眼,眼皮似乎都沉重得抬不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虚弱的叹息:“咳咳……无妨,死不了。烈老儿那一记‘赤帝追魂指’,果然名不虚传……咳咳……好在,东西还在。”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一个仅剩拳头大小、却依旧散发着磅礴混沌气息、隐约有山川地脉虚影流转的光团在他掌心上方沉浮不定,正是那份被他强行拘束的新生灵脉的灵机!只是相比半月前,这光团的气息显得更加暴戾,显然徐石基已无力完全镇压其躁动,只能勉强维系不散。
王禅点了点头,也翻手取出一道被八卦星图包裹、如同虚幻河流般流淌的璀璨灵光——正是他夺得的灵脉之“灵”。
“按盟约,三家均分。”王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越。
徐石基剧烈咳嗽几声,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喘息着勉强点头:“可……”声音嘶哑无力。他似乎连分割能量都倍感吃力,动作迟缓地操控着光团,小心翼翼地从中剥离出两股精纯无比的混沌地脉能量,分别推向王禅与陆幼安。
王禅的八卦星图一卷,将其融入自身灵脉之灵外围。陆幼安则直接以裂空剑的空间之力包裹,纳入自身空间混沌灵团之中。三人动作虽慢,却有条不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各取所需的微妙松弛感。
很快三分灵机,各自一份。
“好了……”徐石基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形又佝偻了几分,喘息更加粗重,“此地……不宜久留……烈老儿……还有炎帝宫那些狗崽子……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等……分头……速走……”
王禅收起灵脉之灵,拂尘一摆,对着陆幼安稽首:“陆道友,此番合作,虽险死还生,然结果尚可。后会有期,望珍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陆幼安亦微微颔首:“王道友亦保重。”
三人目光交错,虽无过多言语,但半月前的并肩与此刻的分赃,已在彼此间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就在三人身形微动,即将按照约定各自飞遁离去的刹那——
轰!!!
毫无征兆!一股沉重到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如同无形的亿万钧巨山,轰然降临!整个乱石场的空间瞬间凝固!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拉下了帷幕,刹那间昏暗如墨!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神魂颤栗的法则压制!光线扭曲、消失,连呜咽的风沙声都被彻底扼杀,陷入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空气不再流动,凝固得如同万年玄冰。陆幼安只觉得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神魂运转迟滞,法力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沼,调动起来艰难万分!他体表的青黄光泽瞬间被压制到极致,几乎熄灭!
“不好!陷阱!”王禅的厉喝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尖锐地刺破死寂!他反应最快,在压力降临的第一时间,护身的八卦星图已然疯狂亮起,试图沟通天地法则,冲破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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