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鼓是前清年间传下来的老物件,被里正从祠堂的阁楼上请下来时,蒙着层厚厚的灰。猎户大汉自告奋勇地用软布擦拭,露出鼓身斑驳的铜绿,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里,藏着几代人的烟火气。
“这鼓啊,敲一声,半条街能听见;敲三声,整个镇子都得亮灯。”里正用粗糙的手掌拍着鼓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当年我爹娶我娘时,就靠它喊来全村人喝喜酒。”
孩子抱着刚串好的玻璃串跑过来,那些被苏晓用红线串起的碎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他踮脚把玻璃串挂在铜鼓旁的老槐树上,拍手道:“等下敲鼓时,这些玻璃肯定像星星一样闪!”
护山熊蹲在鼓边,盯着鼓面上的铜钉发呆,忽然伸出爪子,学着里正的样子拍了拍。“咚”的一声,吓得它猛地缩回爪,却又忍不住再试一次,惹得众人笑成一团。
陈默正往竹架上挂木牌,那些写着“平安”“喜乐”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与星萤草的藤蔓缠绕在一起。苏晓端来一大盆洗好的浆果,红的像玛瑙,紫的像宝石,她笑着往孩子兜里塞:“等会儿敲了鼓,就把这些摆到宴席上,酸中带甜,醒酒。”
日头爬到头顶时,里正清了清嗓子,接过猎户递来的鼓槌:“时辰到!”
孩子立刻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护山熊学着他的样子捂住耳朵,眼睛瞪得溜圆。陈默和苏晓站在竹架下,望着铜鼓,眼里都映着光。
“咚——”
第一声鼓响,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闷雷,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颤。巷口卖糖画的老汉停下手中的铜勺,抬头往这边望;河边洗衣的妇人直起腰,笑着往院里跑;连趴在墙头打盹的老猫,都激灵一下竖起了耳朵。
“咚——”
第二声鼓响,星萤草的花苞像是被惊动,竟“啪”地绽开了一瓣嫩黄的花。护山熊吓得蹦起来,却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浆果盆,紫红色的汁液溅在它毛茸茸的背上,像落了片晚霞。
“咚——”
第三声鼓响未落,院外已经涌来好多人。张婶挎着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米糕;李伯扛着两坛自酿的米酒,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隔壁镇的货郎都推着小车赶来,笑着喊:“今天所有糖人免费送,沾沾喜气!”
孩子拉着护山熊,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把玻璃串上的光带得满地流淌。苏晓忙着给众人分浆果,指尖沾着果汁,像染上了晚霞。陈默站在铜鼓旁,看着里正被大家围着敬酒,看着猎户大汉扛着烤全羊进来时,所有人的欢呼,忽然觉得这鼓响敲碎的不只是平静,更是把散落的日子,敲成了一串连起来的珠链。
护山熊不知从哪叼来朵刚开的星萤草花,塞到陈默手里,又跑去蹭苏晓的衣角,背上的果汁印沾了些草叶,倒像别了朵别致的花。
陈默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嫩黄花朵,花瓣上还沾着点晨露,在鼓响的余韵里轻轻颤动。他忽然明白,所谓好日子,就是有人敲鼓,有人赴约,有草开花,有熊捣乱,而你站在其中,能闻到米糕的香,米酒的醇,还有风里带着的,星萤草的甜。
铜鼓的余音在巷子里绕了三圈,才慢慢散进午后的阳光里。而院里的笑声、说声、杯盏相碰声,却像刚发的芽,正顺着藤蔓,往更高处爬去。
铜鼓余音刚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响,是镇上的货郎推着小车进了院,车斗里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风车,一转起来哗啦啦地响。“听说这儿办喜事似的热闹,我来凑个趣!”货郎笑着从车底拖出个木箱,“刚进的新奇玩意儿,会学舌的鹦鹉,要不要看看?”
护山熊耳朵一竖,顺着货郎的声音窜过去,爪子扒着木箱边缘往里瞅。鹦鹉被惊动,扑腾着翅膀喊:“贵客到~喜洋洋~”声音脆生生的,像孩子学话。
“这鸟儿机灵!”里正摸了摸胡子,“给孩子们玩正好。”转头对陈默道,“你家小子不是喜欢新奇东西吗?送他当添头。”
陈默还没接话,那鹦鹉突然歪着头瞅向护山熊,扑棱棱飞到它背上,爪子抓住绒毛喊:“熊憨憨~熊憨憨~”护山熊气得原地转圈,却不敢真甩飞它,只能闷哼着往陈默身后躲。
“你看你,吓着客人了。”苏晓笑着把鹦鹉从护山熊背上摘下来,托在手心,“小家伙挺会看人下菜碟嘛。”鹦鹉立刻换了调子:“姐姐美~姐姐甜~”逗得众人直笑。
货郎趁机推销:“还有会算算术的兔子灯,一按开关就能亮,晚上提着走,比灯笼还好看!”说着从箱底翻出个兔子灯,点亮后,粉白的兔耳朵透着暖光,肚子上的数字滚轮还能转动。
“我要这个!”孩子举着刚分到的浆果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片星萤草叶子,“我晚上要提着它去找小伙伴!”
护山熊见鹦鹉被苏晓捧着,又盯上兔子灯,用脑袋蹭陈默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陈默无奈地拿起兔子灯递给它,护山熊立刻用前爪抱住,尾巴卷成圈,像抱着块宝贝。
里正看着满院热闹,突然拍板:“既然这么热闹,傍晚就在院里摆桌,我让老婆子多杀只鸡,货郎也留下喝两杯,算我请客!”
“好嘞!”货郎笑得眉开眼笑,“我把鹦鹉留下当贺礼,会学好多吉祥话呢!”鹦鹉立刻接话:“恭喜发财~万事顺利~”
陈默望着院里转得飞快的风车,听着鹦鹉的学舌声,还有护山熊抱着兔子灯傻乐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铜鼓敲得值——把散落的人都敲到了一块儿,把冷清的日子敲成了团簇的花。
苏晓端来刚沏的茶,递给他一杯:“你看护山熊,刚才还气鼓鼓的,现在抱着灯跟个傻子似的。”陈默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头时正对上她含笑的眼,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远处,护山熊正追着鹦鹉跑,兔子灯的暖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鹦鹉边飞边喊:“憨憨追~憨憨跑~”货郎和里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聊着当年镇上的趣事,烟袋锅子“吧嗒”作响。
这光景,倒真像场热热闹闹的家宴,连风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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