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溪村的第十天,陈默四人已踏入西域地界。
与中原的湿润不同,西域的风带着沙砾的粗粝,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天是极蓝的,蓝得发脆,仿佛稍一触碰就会碎裂,偶尔有几缕白云飘过,也被风撕成了稀薄的棉絮。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了黄土,车轮碾过,扬起的烟尘能呛得人睁不开眼,只有道旁偶尔出现的骆驼刺,用带刺的枝叶昭示着生命的倔强。
“这破地方,连口水都喝不上。”小石头咂咂嘴,把最后半皮囊水递给苏晓,自己则掏出块干硬的饼子,费力地啃着。饼子是离开落风城时赵勇给的,此刻已经被风沙浸得发咸,嚼起来像在啃石头。
江宇勒住缰绳,让坐骑放慢脚步。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沙丘上,那里有几个黑点在移动,速度极快,不像是商旅,倒像是在追踪什么。“前面有情况。”他低声道,指尖的混沌之火悄然亮起,在掌心凝成一点微不可察的红光——这是他最近领悟的本事,能通过脉气的流动预判危险。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很快也发现了异常。那些黑点移动的轨迹很有规律,呈扇形包抄过来,而且在靠近时刻意压低了身形,显然不想被发现。他摸了摸腰间的脉铁牌,牌面的云纹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的暖意——这是有同类靠近的征兆,而且对方身上带着善意的脉气。
“是友非敌。”陈默轻声道,“但气息很杂,像是……很多人凑在一起。”
苏晓正低头翻看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是沈砚在被押走前偷偷塞给她的,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西域的路线,在“黑风口”的位置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只眼睛。“沈砚说,过了黑风口,就会有人接应我们。”她指着地图,“这些人,或许就是接应的人。”
说话间,那些黑点已经靠近,果然是一群人,约莫二十来个,都穿着粗布的短打,头上裹着防沙的头巾,手里牵着骆驼,骆驼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行囊。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刻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眼神却很亮,像沙漠里的星星。
“是陈默先生吗?”疤痕汉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盖过了风声,“我是‘沙狼帮’的老三,奉‘先生’之命来接各位。”
“先生?”陈默挑眉,“哪个先生?”
老三咧嘴一笑,疤痕在脸上扯出个狰狞的弧度:“沈大人说,您见到这个就明白了。”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玉佩是用西域特有的墨玉制成,上面刻着半个兰草徽记——与沈砚袖口的绣样刚好能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陈默接过玉佩,脉铁牌立刻微微发烫,牌面的云纹与玉佩的徽记产生共鸣,浮现出一行小字:“锁魂塔内有内鬼,信沙狼,勿信镇魂。”
“沈砚让你们来的。”陈默把玉佩还给他,“黑风口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三的脸色沉了下来:“镇魂司的‘巡魂卫’最近查得紧,黑风口附近增设了三个关卡,盘查所有过往的商旅,说是在抓‘叛徒’。我们帮派里有两个兄弟,就因为身上带了块刻着兰草的木牌,被他们当场砍了脑袋,挂在关卡上示众。”
他指了指骆驼背上的行囊:“这些是给兄弟们送的补给,顺便接各位绕小路走,避开关卡。再往前走三十里,有个废弃的驿站,我们在那里歇脚,夜里再动身。”
四人跟着沙狼帮的人来到废弃驿站时,天已经擦黑。驿站是用土坯砌成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几面残墙还在勉强支撑,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但老三等人显然常来,熟练地生起篝火,支起铁锅,从行囊里掏出风干的肉和米,煮起了稀粥。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老三给四人各递了碗热粥,粥里放了些西域特有的香料,喝起来带着股奇特的辛辣,却能驱散骨子里的寒气。“沈大人是个好人啊。”老三喝了口粥,叹着气说,“当年镇魂司清洗异己,我爹就是被他们诬陷成叛徒,要不是沈大人偷偷放了我们,沙狼帮的兄弟早就死光了。”
“沈砚为什么要帮你们?”苏晓问道,她注意到老三提到沈砚时,眼神里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老三的动作顿了顿,往篝火里添了块柴:“沈大人……他跟别的镇魂司不一样。他总说,镇魂司的规矩太死,为了所谓的‘秩序’,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他一直在查当年的‘叛徒案’,说这里面有猫腻,那些被定罪的人,其实是发现了锁魂塔的秘密。”
“什么秘密?”江宇追问。
老三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听说……锁魂塔的塔底,根本不是镇压凶魂的地方,而是藏着一具‘脉尸’。那脉尸是百年前镇魂司的创始人,当年修炼邪术走火入魔,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只能靠吞噬魂灵维持形态。镇魂司所谓的‘炼魂炉’,根本不是为了炼制脉器,是为了给那脉尸提供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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