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沙漠横亘在大陆西陲,是一片被烈日炙烤的赤色土地。传说这里的沙粒曾是上古火山喷发的岩浆凝结而成,正常情况下,沙漠的白昼虽酷热难当,沙面温度能烤熟鸡蛋,但入夜后会迅速降温,昼夜温差形成的气流滋养着沙漠边缘的绿洲;沙丘在风力作用下缓缓移动,留下波浪般的纹路,偶尔有耐旱的骆驼刺从沙中钻出,开出细碎的黄花,为这片死寂的土地添上一抹生机;最奇特的是沙漠深处的“焰息泉”,泉眼喷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硫磺味的热气,热气遇冷凝结成淡红色的结晶,当地人称之为“火魄”,是淬炼兵器的上好材料。
但此刻的焚天沙漠,却燃烧着毁灭的怒火。
白昼的酷热延伸到了夜晚,沙面温度始终维持在能熔化铅块的程度,连月光洒在沙上都被蒸腾的热气扭曲成晃动的光斑。沙丘不再移动,而是被固定成狰狞的形态,有的像张开的巨口,有的像紧握的拳头,沙粒因高温而微微发红,踩上去能听到“滋滋”的声响,鞋底瞬间就会被烫软。绿洲彻底消失,原本生长骆驼刺的地方只剩下焦黑的残根,连最耐旱的沙蜥都不见踪影,只有偶尔掠过的火旋风,卷起漫天火星,发出呼啸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哀嚎。
“这沙子烫得能煎鸡蛋了!”小石头踮着脚,飞快地从一片红沙上跑过,鞋底已经冒出了白烟,“苏晓姐,我的鞋快化了!”
苏晓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几块玄冰核碎片——这是离开极寒渊时那个族人送的,她将碎片贴在小石头的鞋底,碎片接触到高温,立刻散发出刺骨的寒气,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膜,暂时阻隔了热量。“小心点,这里的火脉气已经失控了。”
江宇运转体内的七彩脉气,试图压制火脉的躁动。正常的火脉气应该是炽烈而有节制的,像炉膛里的火焰,能提供热量却不会烧毁一切,与极寒渊的冰脉遥相呼应,维系着全球的寒暑平衡;可现在的火脉气却像脱缰的野马,狂暴而贪婪,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水分和生机,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吸入肺中仿佛能灼伤喉咙。“是火脉与冰脉的平衡彻底崩塌了。”他沉声道,裸露的皮肤被热气炙烤得发红,“极寒渊的冰脉恢复稳定后,这里的火脉失去了制衡,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彻底失控了。而且……”
他指向远处一道肆虐的火旋风,旋风中心的颜色比周围更深,隐约能看到黑色的气流在旋转:“鸦影阁的浊气还在推波助澜,它们像燃油一样,让本就狂暴的火脉气燃烧得更旺,甚至改变了火的性质,让火焰既能灼烧肉体,又能腐蚀神魂。”
陈默的脉铁牌在掌心烫得惊人,云纹金光与火脉气接触时,竟被高温逼得不断收缩,只能勉强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四人。“极寒渊的玄冰核能压制火脉,这里一定也有类似的东西。”他看向苏晓,“《脉经》里有没有记载?”
苏晓展开地图,焚天沙漠的标记旁画着一团火焰,火焰的中心却有一点蓝色的冰晶,只是此刻冰晶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淡,旁边注着“火脉如炉,炉心需寒,寒火相济,方能久燃,心毁则炉崩”。她指着沙漠深处一座冒着浓烟的黑色山峰——那是一座早已熄灭的死火山,此刻山顶却重新喷出了岩浆,岩浆顺着山体流淌,在山脚下汇成一片小小的火海,“《脉经》说焚天沙漠的火脉由‘镇火珠’镇守,镇火珠藏在死火山的‘地火心’里,是火脉的核心,本身却蕴含着至阴的寒气,能节制火脉的狂暴。你看那座火山,喷发的岩浆里带着黑色的杂质,显然镇火珠已经被浊气污染,失去了镇火的能力。”
他们沿着一条被岩浆灼烧过的痕迹前行,这条痕迹相对低洼,温度比周围稍低,是目前唯一能落脚的路径。沿途能看到触目惊心的景象——枯死的胡杨林像烧焦的炭棒,整齐地立在沙中,树干上布满了裂纹,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干涸的河床底部,原本光滑的鹅卵石被烧成了多孔的焦块,踩上去能听到碎裂的声响;最可怕的是一片废弃的驿站,驿站的木质建筑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断垣残壁,残壁上还挂着几具被烧焦的尸体,姿势扭曲,显然是在逃离时被火旋风追上,瞬间烧成了焦炭。
在驿站的残垣后,他们遇到了一个幸存的赶驼人。赶驼人蜷缩在一块巨大的焦石后,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水泡,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土地,正用一块破布蘸着最后一点浑浊的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具骆驼的尸体——骆驼的一半身体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另一半却还保持着完整,显然是被突然爆发的火脉气所伤。
“别往前走了……”赶驼人看到陈默四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指了指死火山的方向,“那里住着‘焚天老怪’,三个月前他来的时候,还只是个穿黑袍的普通人,可自从他进了那座死火山,沙漠就开始变热,先是绿洲干涸,然后就出现了火旋风……昨天我看到他从火山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的鞭子,鞭子一指,沙子就着起了火,连石头都能被他烧成玻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