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渊位于大陆最北端的冰川深处,是一片被永恒寒冰覆盖的深渊。传说这里是天地间至寒之气的源头,正常情况下,渊底的冰层厚达千丈,晶莹剔透如蓝宝石,冰层中冻结着千万年前的雪花,每一片都保持着完美的六角形态;渊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冰棱,折射着从冰缝中渗入的微光,散发出梦幻般的光晕;空气中没有风,只有刺骨的寒冷,吸入肺中仿佛能冻结血液,却又带着一种纯粹的洁净,让人心神清明。
但此刻的极寒渊,却呈现出诡异的混乱。
渊底的冰层大面积崩裂,巨大的冰块像破碎的镜子般散落,裂缝中喷出灼热的蒸汽,蒸汽遇冷又凝结成白雾,让整个深渊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中。渊壁上的冰棱融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布满了孔洞,像是被高温灼穿,冰棱滴落的不再是冰水,而是带着硫磺味的热水,在地面汇成冒着泡的小水洼。最诡异的是深渊中央,那里本该是至寒核心所在,此刻却燃烧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周围的冰层在融化,而火焰本身却散发着比周围空气更甚的寒意,形成一种冰与火交织的诡异景象。
“这里又冷又热,太奇怪了。”小石头裹紧了身上的厚衣,一边躲避着头顶掉落的冰块,一边小心地绕过脚下的热水洼,“冰里着火,火里结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宇运转体内的七彩脉气,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正常的冰脉气应该是凝练而稳定的,像沉睡的巨龙,安静地蛰伏在冰层之下,维系着寒与暑的平衡,让极寒渊的寒冷不会过度扩散,也让外界的热量无法轻易侵入;可现在的冰脉气却像沸腾的开水,与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之气剧烈冲突,寒与热在空气中无序地碰撞,时而化作刺骨的寒风,时而掀起灼人的热浪,让整个极寒渊的温度彻底失控。“是冰脉与火脉失衡了。”他沉声道,额头上凝结着一层白霜,却又有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极寒渊的冰脉本与地底深处的火脉相互制衡,就像天平的两端,寒主收,热主放,共同维系着寒暑的平衡。现在有人打破了这种平衡,让火脉之气失控上涌,与冰脉之气剧烈冲突,才会出现这种冰焰共生的怪象。”
苏晓展开地图,极寒渊的标记旁画着一个冰与火交织的符号,冰的一半正在融化,火的一半则异常旺盛,旁边注着“冰脉如镜,火脉如炉,镜炉相济,寒暑有常,失衡则乱流”。她指着深渊中央那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周围的冰层融化速度明显快于其他地方,而火焰本身却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寒气,“《脉经》说极寒渊的冰脉由‘玄冰核’镇守,玄冰核藏在渊底冰层最深处,能锁住至寒之气,同时抑制地底火脉的躁动。你看那冰焰,火焰的核心是黑色的,显然是玄冰核被浊气污染,才会变成这种既寒且热的怪物。”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些从裂缝中喷出的蒸汽上。蒸汽中夹杂着淡淡的黑气,这些黑气并非单纯的浊气,而是冰脉与火脉之气被扭曲后的产物,既带着冰的阴寒,又带着火的燥热,接触到冰层会加速融化,接触到岩石则会使其炸裂。“是鸦影阁的人在人为制造寒暑颠倒。”他沉声道,脉铁牌在掌心剧烈震动,云纹金光与这里的气息接触时,竟同时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和灼人的热浪,“他们用浊气污染玄冰核,让它失去制衡火脉的能力,再用邪术强行引动地底火脉,意图让极寒渊的冰脉彻底崩溃,到时候至寒之气与燥热之气同时失控扩散,整个大陆的气候都会变得极端,要么冰封千里,要么赤地千里。”
他们沿着崩裂的冰层艰难下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脚下的冰块随时可能碎裂,坠入深不见底的裂缝。沿途能看到一些被冻住或烤熟的生灵——有皮毛厚实的雪狐,身体被冻成冰块,眼睛却因高温而凸出;有耐寒的冰鱼,被从裂缝中喷出的热水煮熟,僵硬地浮在水面;最令人心悸的是一只巨大的冰熊,半个身子被冻在冰层里,另一半却被高温烤得焦黑,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显然是在冰火交织的混乱中惨死。
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冰台边缘,他们遇到了一个冰原部落的族人。这个族人穿着厚重的兽皮,脸上和手上布满了冻疮和烫伤,正用一块巨大的冰块堵住一道不断喷出热气的裂缝,冰块接触到热气,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融化,他不得不用随身携带的冰镐不断凿取新的冰块填补。
“别再往前走了!”族人看到陈默四人,焦急地大喊,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颤抖,“前面的冰焰越来越厉害,昨天我们部落的勇士想过去看看,还没靠近就被冻成了冰块,可冰块又在瞬间炸开,连骨头都没剩下……这地方邪门得很,以前再冷也有个限度,自从三个月前那个穿黑袍的怪人来了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先是冰层开裂,然后就冒出了那些又烫又冷的怪东西……”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我们的部落原本住在渊边的冰洞里,三天前,一道巨大的裂缝突然出现在部落中央,滚烫的蒸汽喷出来,冻死了一半人,烫死了一半人,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再这样下去,整个冰原都会变成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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