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七年,暮春三月。
御花园中海棠盛开,落英缤纷。沈清颜斜倚在凉亭的美人靠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那道小小的身影。
七岁的太子萧煜正蹲在花丛边,一本正经地对着几只蚂蚁指指点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知在研究什么。身后跟着的四名太监、六名宫女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娘娘,您说殿下这又是做什么呢?”春桃一边给沈清颜扇扇子,一边好奇地问,“都蹲了小半个时辰了。”
沈清颜无奈地笑了笑:“谁知道呢。昨儿个还说要给御马洗澡,结果把自己洗成了落汤鸡。今儿个怕不是又想给蚂蚁盖房子?”
话音刚落,萧煜突然“哇”地一声跳了起来,撒腿就往凉亭跑,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嚷嚷着:“母后!母后救命!蚂蚁咬我!”
沈清颜又好气又好笑,起身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蹲下身子检查他的小手。白白嫩嫩的手背上确实有个小红点,但连皮都没破。
“煜儿,你是太子,怎么被只蚂蚁吓得花容失色?”
萧煜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儿臣不是怕!儿臣是……是战略性撤退!父皇说的,遇事要审时度势,不能逞匹夫之勇!”
沈清颜:“……”
这小崽子,把她夫君那套说辞学得倒挺溜。
正说着,御花园入口处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萧煜眼睛一亮,立刻从沈清颜怀里挣脱,迈着小短腿就朝那个明黄色的身影飞奔过去:“父皇!父皇!”
萧绝一身常服,刚下朝就赶来御花园陪妻儿。见到儿子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他弯腰一把将人抱起,在空中转了个圈,逗得萧煜咯咯直笑。
“煜儿今日可曾听话?”萧绝抱着儿子走进凉亭,在沈清颜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儿臣可听话了!”萧煜立刻表功,“儿臣刚才在观察蚂蚁,想研究研究它们是怎么搬东西的,将来好用在工部修堤坝上!”
萧绝挑眉,看向沈清颜。沈清颜抿嘴一笑:“是啊,研究得差点被蚂蚁咬哭。”
“母后!”萧煜小脸一红,把脸埋进父皇怀里。
萧绝失笑,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这孩子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但偶尔也会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让人忍俊不禁。
一家三口正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御书房的总管太监却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古怪:“陛下,娘娘,边关……边关送来一份特殊的‘贡品’。”
萧绝眉头微蹙:“何物?”
总管太监压低声音:“北狄新王为表臣服,送来一匹……据说是草原神驹后裔的千里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但随马而来的还有一封密信,说……说此马只认天命之主,若太子殿下能降服,便是我大周国运昌隆之兆。”
萧绝眸光一冷。北狄这哪里是进贡,分明是在试探!煜儿才七岁,如何降服烈马?若拒绝,便落人口实;若接受,万一出事……
沈清颜也想到了这一点,握紧了萧绝的手。
然而,趴在父皇怀里的萧煜却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父皇,儿臣想去看看那匹马!”
演武场上,那匹所谓的“神驹”确实神骏非凡。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四蹄修长,鬃毛如雪,一双眼睛却桀骜不驯,不时喷着响鼻,马蹄刨地,周围五六个驯马师竟无人敢靠近。
萧绝皱眉,正要开口拒绝让儿子冒险,萧煜却已经挣开他的手,迈着小短腿朝那匹马走去。
“煜儿!”沈清颜惊呼,想要上前,却被萧绝拦住。他目光紧紧盯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萧煜走到距离白马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既不害怕,也不急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它。
白马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两脚兽,前蹄不安地刨动,发出威胁性的嘶鸣。
“你别怕呀。”萧煜奶声奶气地开口,语气却老气横秋,“我又不打你,就是想看看你。你长得真好看,比我父皇那匹大黑好看多了。不过这话你可别告诉我父皇,他会吃醋的。”
远处的萧绝:“……”朕听到了,儿子。
说也奇怪,那白马竟真的渐渐平静下来,不再躁动,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萧煜见状,又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小手:“来,让我摸摸。你要是乖,我让御膳房给你最好的草料,还让工匠给你打一副最漂亮的金马鞍,保证你成为全京城最靓的马!”
白马犹豫片刻,竟然真的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萧煜的小手,随即温顺地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脸颊。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太子殿下神勇!”
“天命所归啊!”
萧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与沈清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欣慰。这孩子,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一些……超乎寻常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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