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出嫁前夜，一个人悄悄来到了后园大树下。
月光很亮，照得那株大树闪闪发光。
她把掌心贴在树干上。
“鹤伯伯，”她轻声道，“我明天就要嫁人了。”
大树轻轻摇了摇。
叶子沙沙响。
一片花瓣飘落，落在她掌心。
花瓣上，有一行小字：
“念念知道吗？”
盼儿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那天夜里，盼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念念，我来找你了。”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梅林里。
月光如水，梅花如雪。
念念站在那株开满花的树下，望着她。
“盼儿。”
盼儿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念念！”
念念轻轻拍着她的背。
“明天要嫁人了？”
盼儿点头。
“嗯。”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微微一笑。
“紧张吗？”
盼儿想了想。
“有一点。”
“怕什么？”
盼儿把脸埋在他肩上。
“怕新的家不习惯。”
“怕夫君对我不好。”
“怕……”她顿了顿，“怕以后不能常来看你。”
念念牵起她的手，在那株开满花的树下坐下。
满树的花，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每一朵都是一句对话。
每一朵都是一个夜晚。
盼儿一朵一朵地看过去。
看到某一朵时，她忽然笑了。
“念念，你还记得这朵吗？”
念念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朵花里，藏着一句话：
“念念，我今天摔了一跤，好疼。”
下面有念念的回：
“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盼儿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我才七岁，摔一跤就哭鼻子。”
念念也笑了。
“现在呢？”
盼儿想了想。
“现在摔一跤……还是会哭。”
念念望着她。
“那下次摔了，记得来告诉我。”
“我给你吹吹。”
盼儿眼眶发热。
她靠在念念肩上。
“念念，你真好。”
念念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也好。”
坐了一会儿，盼儿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
那是她从小攒到大的荷包，装满了念念给她的花瓣。
“念念，这个给你。”
念念愣住了。
“给我？”
盼儿点头。
“你帮我收着。”
“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还给我。”
念念接过荷包，低头看。
荷包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
里面是十几年的思念。
他轻轻握紧。
“好。” 他道，“我帮你收着。”
“等你回来的时候，亲手还给你。”
天快亮了。
盼儿站起身。
念念也站起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盼儿忽然开口：
“念念，我以后还能来吗？”
念念望着她。
“能。” 他道，“只要你来，我就在。”
盼儿低下头。
“可我以后会很忙。”
“要伺候公婆，要照顾夫君，要管家……”
“可能不能每天都来了。”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关系。” 他道，“你忙你的。”
“我在这里等你。”
“一个月不来，我等一个月。”
“一年不来，我等一年。”
“一辈子不来……” 他顿了顿，“我等一辈子。”
盼儿抬起头。
泪光中，她看到念念的脸。
还是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
一点都没有变。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念念，谢谢你。”
念念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红了。
“盼儿……”
盼儿笑了。
她退后两步，朝他挥了挥手。
“念念，我走了！”
念念站在那里，也挥了挥手。
“去吧。”
盼儿转身，跑向梅林深处。
跑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念念还站在那株开满花的树下，望着她。
满树的花，在他身后闪闪发光。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盼儿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已经躺在自己床上。
窗外，天已微明。
她低头，摊开掌心。
掌心里，多了一朵花。
小小的，玉色的。
花瓣上，有一行小字：
“新婚快乐。”
“我等你。”
盼儿出嫁那天，阳光很好。
她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被人扶着上了花轿。
临行前，她最后望了一眼后园那株大树。
叶子沙沙响。
仿佛在说：
“念念在等你。”
她轻轻握紧掌心。
那里，有念念给她的那朵花。
洞房花烛夜，盼儿坐在新房里，等着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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