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在摄政王府住下后,萧令则的生活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热闹”这个词,小梅本人是坚决不承认的。
它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可怕:清晨从萧令则枕边醒来,蠕动着爬到他肩头;用早膳时探出脑袋讨吃的;吃饱后钻进他衣领里睡觉;午后爬到窗台上晒太阳;傍晚继续睡;月圆之夜则趴在窗台上望月,一整夜一动不动。
萧令仪对此很有意见。
“哥哥!小梅怎么天天睡觉?它都不陪令仪玩!”
萧令则低头,望着掌心那只呼呼大睡的小蛊虫。
“它……在长身体。”
萧令仪眨巴眨巴眼。
“长身体?它都这么胖了,还要长?”
小梅在萧令则掌心轻轻颤了颤,仿佛在抗议。
萧令则唇角微微弯起。
“它听得懂。”
萧令仪凑过来,对着小梅小声说:
“小梅,对不起,令仪不是故意说你胖的。”
小梅扭了扭身子,把脑袋埋进肚子里,不理她。
萧令仪急了。
“哥哥!它生气了!”
萧令则轻轻抚了抚小梅。
“它没生气。”他道,“它在害羞。”
萧令仪:“……害羞?”
萧令则点头。
“嗯。”
萧令仪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放在小梅面前。
“小梅,给你吃,别害羞啦。”
小梅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桂花糕,又看了一眼萧令仪。
然后,它蠕动着爬过去,埋头苦吃。
吃完后,它往萧令仪掌心蹭了蹭,又爬回萧令则肩头,继续睡。
萧令仪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它蹭我了!它喜欢我!”
萧令则微微一笑。
“嗯。”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令则渐渐发现,小梅并不是只知道睡觉。
它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变得格外警觉。
比如,每当下雨的时候。
雨点落在窗棂上,小梅就会从他袖口爬出来,趴在窗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
萧令则问它:“小梅,你在看什么?”
小梅自然不会回答。
但它会转过头,望他一眼,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再比如,每当风吹过那株老梅树的时候。
后园那株老梅树,是爹爹当年亲手种下的。据说是曾祖母留下的一颗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一株亭亭如盖的大树,每年冬天都会开满梅花。
每次风过梅树,梅花飘落,小梅就会从睡梦中醒来,爬到窗边,望着那株梅树,望很久很久。
萧令则问爹爹。
萧珏沉默片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它在想家。”
萧令则怔住了。
“家?”
萧珏点头。
“它的家,在西南寒潭边。”
“那里有一株玉梅,每年花开的时候,满树繁花,美得像仙境。”
“它在那里住了很多很多年。”
萧令则低头,望着掌心那只圆滚滚的小蛊虫。
它蜷成一团,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忽然觉得,它的呼噜声里,藏着很多很多的思念。
是夜,萧令则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幽碧的潭水边。
潭边有一株很大的梅树,满树繁花,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梅树下,立着一个人。
不是曾祖母,也不是曾祖父。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人。
老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却有一双温和的眼睛。
他望着萧令则,微微一笑。
“小世子,”他轻声道,“老朽等你很久了。”
萧令则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您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掌心。
那里,归乡印骤然亮起!
璀璨的金光从掌心迸发而出,照亮了整片寒潭!
老人望着那金光,眼眶微热。
“好。”他声音沙哑,“好孩子。”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点点白光,融入玉梅,融入月光。
萧令则猛地睁开眼。
窗外,月光如水。
小梅趴在他枕边,正望着他。
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萧令则坐起身,将它捧起。
“小梅,”他轻声道,“那个老人……是谁?”
小梅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它蠕动着,爬到他掌心中央,然后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圆月。
月光落在它小小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忽然,它张开嘴。
一颗小小的、金绿色的光点,从它口中缓缓飘出。
那光点飘到萧令则面前,轻轻炸开。
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寒潭边,一个年轻的苗疆男子,正蹲在玉梅树下,小心翼翼地埋下一颗种子。
玉梅树旁,一个小小的玉色虫卵,正从土里探出头来。
年复一年,虫卵长成一只小小的蛊虫。
它每天趴在玉梅树下晒太阳,看那个男子日复一日地守在潭边,望着东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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