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
小梅从萧令则掌心探出脑袋，朝他蠕动了两下，仿佛在打招呼。
萧珏笑了。
“你终于肯出来了。”
小梅在他掌心蹭了蹭，蜷成一团，继续睡。
萧令则仰头望着爹爹。
“爹爹，小梅为什么来找孩儿？”
萧珏蹲下身，与他平视。
“因为它喜欢你。”
萧令则眨了眨眼。
“它以前怎么不出来？”
萧珏想了想。
“它在等。”
“等什么？”
萧珏望着他，目光温柔。
“等你长大。”
萧令则低头，望着掌心那个圆滚滚的小球。
小梅睡得很香，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极轻微的呼噜声。
他忽然觉得，掌心暖暖的。
不只是小梅的温度。
还有那道归乡印。
它也在发烫。
是夜，萧令则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幽碧的潭水边。
潭边有一株很大的梅树，满树繁花，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梅树下，立着两个人。
一个颀长，一个温婉。
他们望着他，微微一笑。
“令则，”那个温婉的女子轻声道，“你来了。”
萧令则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您是……曾祖母？”
女子点头。
“是。”
萧令则又望向那个颀长的男子。
“您是……曾祖父？”
男子点头。
“是。”
萧令则望着他们，眼眶微热。
“曾祖母，曾祖父，爹爹说，你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曾祖母微微一笑。
“是啊。”她道，“很远。”
“可我们一直在。”
她指了指他的心口。
“在这里。”
萧令则低头，望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有力地跳动着。
不是他的心跳。
是归乡印。
是曾祖母留给他的东西。
他抬起头，望着他们。
“曾祖母，曾祖父，你们还会来看令则吗？”
曾祖母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会的。”她道，“每年花开的时候。”
曾祖父也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令则，”他道，“替我们照顾好小梅。”
萧令则郑重地点头。
“令则记住了。”
萧令则从梦中醒来时，天已微明。
他低头，望着掌心。
小梅还在睡，肚子一起一伏的。
归乡印静静地亮着，温润如玉。
他弯起唇角。
“曾祖母，曾祖父，”他轻声道，“令则记住了。”
窗外，晨光正好。
萧令仪跑进来，一把扑到他身上。
“哥哥哥哥！紫苏姑姑说今日有桂花糕！令仪要吃三块！”
萧令则被她扑得往后一仰，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
他牵起妹妹的手，一起往外跑。
身后，小梅从他袖口探出脑袋，望了一眼那两个孩子的背影。
它蠕动着，爬到他肩头，钻进衣领里，只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屁股。
暖暖的。
远处，廊下。
萧珏与沈清颜并肩而立，望着那两个奔跑的孩子。
沈清颜轻轻握住萧珏的手。
“珏儿，”她轻声道，“他们像你。”
萧珏点头。
“嗯。”
他顿了顿。
“也像祖母。”
沈清颜微微一笑。
“像。”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远处，萧令则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到爹爹和娘亲站在廊下，望着他们。
他弯起唇角，挥了挥手。
萧珏也挥了挥手。
萧令则转过头，继续牵着妹妹跑。
掌心，归乡印静静地亮着。
小梅在他衣领里，睡得很香。
他知道。
曾祖母和曾祖父，一直在。
在他们心里。
在归乡印里。
在小梅的呼噜声里。
在每年花开的时候。
哪儿都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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