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林氏的贴身大丫鬟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走了进来:“夫人,该用药了。”
那药碗还未靠近,一股比方才在院外闻到的更为浓郁、甚至带着一丝怪异甜腥气的药味便扑面而来。沈清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股味道! 前世母亲病重时,满屋子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母亲,”沈清颜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这药闻着好苦啊!女儿看着都替您觉得难受。要不,先放一放,凉一凉再喝?”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接过药碗,假意用手扇了扇风,凑近鼻尖仔细嗅了嗅。除了常规的补气养血药材的味道,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更加明显了!
是“赤枯草”!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毒草,少量服用会令人精神萎靡、气血亏损,状似体虚,长期服用则会掏空身子,直至衰竭而亡!因其气味与某些补药相似,极易被混淆,寻常大夫根本难以察觉!
好狠毒的心肠!这是要生生将母亲耗死!
柳姨娘见沈清颜端着药碗不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上前一步,陪笑道:“大小姐,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夫人,您快喝了吧,身子要紧。”
沈婉儿也小声附和:“是啊姐姐,耽误了母亲用药就不好了。”
沈清颜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柳姨娘母女,直看得她们心底发毛。她忽然微微一笑,将那碗药轻轻放回托盘里。
“柳姨娘说得是,药凉了确实影响药效。”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我昨夜翻阅母亲以往的脉案,觉得这方子用了许久,效果似乎不显。正巧,我前几日在古籍上看到一个温补的方子,据说对母亲这类症状有奇效。”
“春桃,”她转头吩咐,“你去回禀父亲一声,就说我忧心母亲病情,想请父亲允准,暂且停了之前的药,换我寻来的新方子试一试。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此言一出,柳姨娘脸色骤变!
“不可!” 柳姨娘失声叫道,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见众人都看向她,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挤出笑容,解释道:“大小姐,您的孝心妾身明白。可夫人的病是旧疾,一直由王大夫诊治,方子也是他精心调配的。贸然换药,若是……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谁能担待得起啊!”
“哦?”沈清颜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柳姨娘似乎很担心这旧方子被换掉?莫非……这方子有什么特别之处,离不得?”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柳姨娘心上。
林氏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她看了看神色紧张柳姨娘,又看了看一脸镇定自若的女儿,心中虽疑惑,却选择了相信女儿:“颜儿也是一片孝心。既然她觉得新方子好,试试也无妨。老爷那边,我自会去说。”
“夫人!”柳姨娘急了,“这……这不合规矩啊!王大夫是京城名医,他的方子怎能说换就换?大小姐年纪尚小,看些杂书,万一……”
“柳姨娘的意思是,我寻来的方子会害了母亲?”沈清颜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柳姨娘。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柳姨娘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冷汗涔涔而下。
“只是什么?”沈清颜步步紧逼,“还是说,柳姨娘是怕这旧方子停了,会……坏了某些人的好事?”
她意有所指的话,让柳姨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沈弘毅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争执。”
只见沈国公沈弘毅迈步走了进来,他刚下早朝,身上还穿着朝服,威严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颜身上。
柳姨娘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未语泪先流:“国公爷!您可要为夫人做主啊!大小姐不知从哪儿看了个偏方,非要给夫人换药,妾身担心夫人安危,劝阻了几句,大小姐就……就怀疑妾身居心不良……”
沈婉儿也在一旁小声啜泣,显得无比可怜。
沈弘毅眉头紧锁,看向沈清颜:“颜儿,确有此事?”
面对父亲的质问,沈清颜不慌不忙,屈膝一礼,从容答道:“回父亲,女儿确实想为母亲更换药方。只因女儿发现,母亲常年服用的旧方中,似乎混入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弘毅神色一凛。
沈清颜走到那碗尚未动过的汤药前,用银簪蘸取少许,然后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小片雪梨,将药汁滴在雪梨的切面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不过几息之间,那雪梨的切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微微发黄、萎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弘毅勃然变色!他虽不通医理,但也看得出这药汁绝对有问题!
“父亲明鉴,”沈清颜声音沉静,却掷地有声,“此物名为‘赤枯草’,性极阴寒,久服会令人气血枯竭,状似虚劳之症,实则……是慢性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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