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养着你们这些闲人干什么？白吃白喝吗？现在国家需要你们了，你们就想躲了？”
“还拖着不肯报名下乡！你们家这是干什么？是在家里供着旧社会的少爷小姐呢？”
“一个个好吃懒做，就想躲在城里享清福，让别人去乡下替你们受苦！”
“许队长！求求您高抬贵手啊！”男人连忙弯着腰陪笑脸，点头哈腰的，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我家三个儿子都是有临时工工作的！您就通融通融，别让他们下乡了！”
“大女儿也有人家了，马上就要结婚了！结了婚就不用下乡了，您就再宽限我们几天吧！”
“是啊是啊许队长！”女人也跟着连连点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您就通融通融，放过我们家这几个孩子吧，他们要是去了乡下，这辈子就毁了啊！”
“他们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吃得了那个苦啊！去了肯定活不下去的！”
“求求您了许队长！您就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说着，夫妻俩就要给许大茂跪下，许大茂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们。
许大茂冷笑一声，“你当我是没做过功课就跑上你家门来的？你们家那点猫腻，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别跟我来这一套，磕头也没用！我不吃你们这一套！”
“你家那三个儿子所谓的临时工，不过是偶尔给别人搭把手搬个东西，一个月怕也只有两三天的活，挣个块八毛的，连自己都养不活！”
“就这也敢叫临时工？糊弄鬼呢！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啊？”
“我告诉你们，这种不算数！你们家这三个，一个都不符合条件，必须下乡！”
夫妻俩被怼得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确实是抱着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没想到许大茂查得这么清楚，一点空子都不给他们钻。
许大茂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家大女儿说定下人家了？定的是哪家啊？男方叫什么？住哪条街？”
“媒人是谁？什么时候定的亲？彩礼多少？你们倒是说出来给我听听啊！”
“我可听说昨天你们还托了三个媒人，四处给她找婆家呢！怎么今天就突然定亲了？速度够快的啊！”
这话一出，屋里更安静了，紧接着就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哭什么哭？”许大茂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声音大得震得桌子都在抖。
“别在这给我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这可是支援祖国建设！是无比光荣的事！是每个年轻人应尽的义务！”
“你们倒好，推三阻四，想方设法逃避，思想都已经被腐蚀透了！”
“我看就该把你们全家都拉出去，好好批斗批斗！让你们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服从组织安排！”
“让你们知道，跟组织作对，跟我许大茂作对，是什么下场！”
许大茂说着，拉了把椅子往中间一坐，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抽着，一副等着看他们怎么收场的样子。
“批斗”两个字一出，一家人吓得浑身发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哭了。
哭声戛然而止，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知道批斗的厉害，一旦被拉出去批斗，不仅自己丢人现眼，全家人都要跟着抬不起头。
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那比死还难受。
过了好半天，当妈的才咬着牙，红着眼圈，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老二，大丫，要不……要不你们就下乡吧。”
按照规定，这一家人口多，没工作没结婚的年轻人也多，根本不可能只出一个下乡名额，至少得去两个。
“凭什么是我去？！”家里的老二当场就炸了，“老三老四怎么不去？凭什么牺牲我，保全他们？”
“我是老二，不是老大！凭什么什么事都让我扛着？好事从来轮不到我，吃苦受罪的事第一个就想到我！”
“合着我这当二哥的，天生就是当垫背的是吧？我欠你们的啊？”
“我不去！说什么我也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去乡下遭那个罪的！”
“二哥你怎么说话呢？”老三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也跟着跳起来，梗着脖子反驳。
“大哥有正经工作，不用下乡，那你当哥哥的不得让着弟弟吗？”
“你比我们大，就该多承担点！凭什么把事推给我们这些小的？你好意思吗你？”
“就是就是！”老四也紧跟着附和，“二哥你也得有个当二哥的样啊！你就应该主动去下乡，给我们做个榜样！”
“你要是不去，就是自私自利，不顾家人死活！我们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二哥了！”
“我自私自利？”老二气得脸通红，指着老三老四的鼻子骂道，“你们两个才是自私自利！”
“你们两个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什么活都不干，跟个废物一样！”
“凭什么让我替你们去遭罪？你们怎么不去？你们两个年轻，更应该去支援农村建设！”
“凭什么让我下乡啊？！”大女儿也跟着炸了，叉着腰大喊，满脸都是不服气。
“凭什么让我去？我是个女孩子，凭什么让我去乡下受苦？”
“是我不想找个人家嫁了吗？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把我生成什么样！”
“你们把我生得跟从煤球堆里捞出来似的，又黑又丑，满脸都是麻子！”
“跟人说媒，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我吓跑了！连那些愿意当上门女婿的男人都瞧不上我！”
“我想嫁人都没人要，我已经够惨的了，你们还要让我去下乡，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你们要是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你撞死也没用！”老二立马怼了回去，“你嫁不出去是你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谁让你长得那么丑？没人要你活该！你不去下乡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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