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站在巫师的尸体堆中,银白色的铠甲上沾满了巫师的血液,银色的长发上沾满了巫师的血液,手中的佩剑上还在滴着血。
她喘着粗气,眼眶中的金色火焰缓缓熄灭。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身边散落的巫术物品、前方安全屋里那些惊恐的、哭泣的、跪地祈祷的面孔。
佩剑从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血浸透的雕像。
沫沫跑了过来,“塞西莉亚大人,您没事吧?”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
柯基也跑了过来,变得越发肥胖的身体在尸体堆中艰难地穿行。
柯基站在塞西莉亚面前,仰头看着她沾满血的脸。
“塞西莉亚大人,您!!您太厉害了!您一个人杀了十个巫师!”
塞西莉亚低头看着柯基,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她忽然弯下腰,弯得很深很深,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颤抖着。
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
沫沫冲上去扶住她,“塞西莉亚大人!”
塞西莉亚抬起头,泪流满面,银发上沾着的巫师血液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尔弗雷德。”她哭着说,“阿尔弗雷德……你在哪……妈妈好想你……妈妈好想你啊……”
她喊的是她失踪多年的儿子的名字。那个被深渊魅魔引诱、堕落入深渊、不知所踪的儿子。
那个她思念成狂、思念到发疯、思念到神经失常的儿子。
那个她每次发病都会满世界去找、把教皇厅翻个底朝天、把枢机大主教们骂得狗血淋头的儿子。
柯基站在一旁看着塞西莉亚,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沫沫扶着塞西莉亚,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全屋里那些幸存的老弱妇孺们从角落里走出来,有人跪在地上感谢圣光、有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有人看着塞西莉亚在巫师尸体中哭泣的背影沉默不语。
一个老人走过来把自己破旧的披风披在了塞西莉亚沾满血的肩上。
有人递上手帕,有人递上水囊,有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塞西莉亚肩上,有人跪在地上感谢她救了大家的命。
塞西莉亚的银发上沾着巫师的血液,银白色的铠甲上沾着巫师的血液,手中的佩剑还在滴血。
她被围在人群中间,像一尊被鲜花环绕的血色雕像。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塞西莉亚脸上的血迹。
塞西莉亚低头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眼神空洞,像透过这双手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您没事吧,大人?”老妇人问。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老妇人的脸上移开,越过人群的头顶,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她的身体忽然绷紧了,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
沫沫正在她身边,第一个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塞西莉亚大人?”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猛然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远处。
远处的街道尽头,地面正在剧烈震动,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碾压地面朝这边滚来……
魔壤巫师从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大步走来。土黄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结印,手指间流转着暗黄色的巫术光芒,身后跟着数名巫师和许多虫兽。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上零星的障碍物,精准地落在塞西莉亚身上。
就是这个女人。
他接到了传讯:有十名巫师在这里被一个银甲女人斩杀。
十个巫师,虽然不是三阶,但也不是那种随便砍的大白菜。
魔壤巫师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间流转的巫术光芒更盛了。
“一个圣骑士而已,杀了我这么多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泥土般的沉闷龙质感。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强。”他双手猛地按在地上。
大地轰鸣,地面的砖石、土壤、碎石、瓦砾,所有属于大地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听从了魔壤巫师的号令,从地面剥离、升空、凝聚……
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石球在半空中凝聚成形,轰然落地。
石球开始滚动,一开始不快,但越滚越快,越滚越大,在滚动中不断吸附地面上的砖石土壤,每滚动一圈就大上一圈。
石球碾过街道,青石板被碾碎,碎块被吸附到石球表面成为它的一部分;碾过一堵矮墙,矮墙轰然倒塌,砖石成为石球的一部分;碾过一辆废弃的板车,板车被碾成木屑,铁钉被嵌入石球表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石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朝安全屋的方向碾压而来。
挡路的物品、躲闪不及的士兵、几个没来得及跑开的平民……全部被碾碎。
塞西莉亚一步迈出,将沫沫、柯基、几十名骑士和士兵挡在身后。
银白色的铠甲在石球逼近的气浪中微微震颤,银色的长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手中的佩剑缓缓举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