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屋檐,梁云峰正蹲在院中劈柴,斧头落得干脆利落,木屑四溅。小灵坐在廊下缝着婴儿衣裳,针线在布面上穿梭如飞,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小焰靠在门框边,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便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又稳稳落回掌心。
“你这手劲儿,不去耍把式真可惜了。”小灵抬头笑她。
“我要是去耍把式,第一个揍的就是吹牛不上税的人。”小焰瞥了眼梁云峰,“比如某些人,昨天说锅底盐壳是他人生修行课,今天倒让我替他刷碗。”
梁云峰咧嘴一笑:“那不是为了体现家庭和谐嘛,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那你负责洗碗,我负责监督,小灵负责验收,完美。”小焰把铜钱往桌上一拍,“就这么定了。”
三人正说着,院外忽有脚步声急促逼近。李大柱一头撞进来,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梁哥!出事了!”他喘着粗气,“昨晚我翻老宅地窖,在墙缝里摸到这个……它自己发热,还闪光!等我定睛一看,上面竟浮现出一行字——‘母妒女亲,囚于暗井’!”
梁云峰眉头一皱,接过青铜片。指尖触到那纹路的瞬间,腕间微光一闪,一道信息悄然浮现:【正义直通车新案触发:青柳镇陈氏母囚女案。受害者陈婉音,十七岁,因与父亲近遭母嫉恨,被囚地底三月余,生死未卜。】
他眼神一沉:“这是系统推送的案子。”
小灵放下针线,脸色微变:“母亲……囚禁亲生女儿?就因为嫉妒她和父亲亲近?”
“人心之毒,有时比蛇蝎更甚。”小焰冷冷道,“我见过有人为争一口粮杀兄弑弟,却没见过亲娘对自己骨肉下此狠手。”
“可这案子发生在青柳镇,离咱们这儿少说三百里。”小灵担忧地看着梁云峰,“你们真要去?”
梁云峰站起身,将青铜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一笑:“你说这世道怪不怪?前些日子福泽绵延,人人行善,连牛都会劝人戒赌。可这边刚升起一点光,那边就钻出个黑窟窿,专吞骨肉亲情。”
“所以才要去。”小焰已背起包袱,“光亮照不到的地方,恶就猖狂。咱们既然能刷锅炖汤过日子,也能提剑走天涯断冤屈。”
小灵没拦着,只是轻轻抚了抚肚子,低声道:“去吧,别忘了吃饭。也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
梁云峰点头,转身进屋取了斗笠和水囊。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厨房里还在冒烟的灶台,笑道:“等我回来,给你做顿酸菜鱼,保准不放那么多盐。”
“你敢放一粒盐,我就让你睡猪圈。”小焰拎起包袱就走。
三人踏出院门时,天光正好。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子追着纸鸢奔跑,笑声清脆。梁云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院,桃树静立,炊烟袅袅,仿佛一切安稳如初。可他知道,这世间太平,从来不是天生就有,而是有人一次次挺身而出,才换来的片刻安宁。
路上,李大柱送的青铜片时不时发烫,像是在指引方向。小焰一路沉默,只偶尔用铜钱占卜吉凶,每次结果都指向西南。
“这玩意儿真灵?”梁云峰问。
“不信命的人,往往最先被命砸中。”小焰收起铜钱,“我师父说过,天机如网,疏而不漏。有人想藏,可天地自有记性。”
“你师父倒是哲理一堆。”梁云峰笑,“可惜我没见过他。”
“你见过了。”小焰淡淡道,“昨夜帮你改作业的《劝学录》,就是他留下的。”
梁云峰一愣:“那书是你师父写的?”
“是他,也不是他。”小焰望向远方,“有些话,本就该存在,只是借人之口说出罢了。”
三人一路西行,途经三镇五村。所到之处,皆有善行萌发:有寡妇门前无故多出一筐米,有跛脚少年被人匿名送去医馆,更有私塾孩童自发抄写《仁义章》张贴街巷。
“看来福泽还在延续。”梁云峰感慨。
“可黑暗也没闲着。”小焰冷笑,“你看那边。”
前方村落边缘,一座破庙孤零零立着,庙门上挂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不孝者不得入内”。庙前跪着个少年,背上绑着石板,头顶一碗水,稍有晃动,执棍的老者便狠狠抽下。
“这是哪家的规矩?”梁云峰皱眉。
“听说是族长定的。”路人低声说,“他儿子顶嘴,就被罚跪七日,说是‘正家风’。”
“正家风?”小焰嗤笑,“拿孩子当牲口使唤,还叫家风?依我看,该叫‘家风’。”
梁云峰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折成鹤形,轻轻一吹。纸鹤展翅飞出,绕着破庙盘旋一圈,悄然落入少年怀中。少年低头一看,纸上只有一行小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若退无可退,便该挺身而起。”
他怔了怔,抬头四顾,却不见人影。
老者举棍又要打,少年突然站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爹,我不是不孝,我是想读书。您打我,我不躲,但我的心,您打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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