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长安虽然还带着丝丝凉意,但全身甲胄的武官们此刻,却早已热得难受。但此刻是在太极殿上,即使再热再不舒服,也得强忍着。
毕竟这是太极殿,陛下端坐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就算再不舒服,也只能将那股燥热强压在心底,脊背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待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定,龙椅上的李世民才缓缓开口,说起了北征突厥之战。从李靖千里奔袭的奇策,到将士们浴血拼杀的忠勇,再到突厥颉利可汗束手就擒的结局,桩桩件件,娓娓道来。
在百官屏息凝神听李世民讲述时,唯有武将后排的李沐凡,双手拄着一柄加长加厚的苗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四下打量。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下那把龙椅上时,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吐槽了起来。。
这便宜老丈人,还真是爱显摆。犹记当初北征大捷,他随口提了一嘴,说不如用突厥的战利品熔铸一把龙椅,彰显大唐天威。不过是句投其所好的玩笑话,哪曾想李世民竟当了真,还真就寻来能工巧匠,打造出这么一把龙椅来,迫不及待地摆上了太极殿。
吐槽归吐槽,李沐凡的目光还是被龙椅的工艺勾了去。饶是他见惯了后世的奇珍异宝,也不得不承认,大唐工匠的手艺,当真称得上精湛绝伦。椅背上雕刻的龙首,双目炯炯,仿佛下一刻便能腾云驾雾,呼啸而出。龙身矫健蜿蜒,线条流畅有力,龙爪遒劲锋利,似能撕裂长空。一片片龙鳞更是细致入微,层层叠叠,连光影落在上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啧啧,这手艺,绝了!
李世民的长篇大论约莫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从沙场功勋说到家国安定,末了才收了话头,抬手示意身侧的内侍。
内侍捧着一卷明黄圣旨,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靖、李绩、程咬金、薛万均、柴绍、侯君集上前听旨—……”
六人闻声,大步流星地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李靖、李绩,北征之功,居功至伟,特升三星上将,赏阴山以南草场五万亩!程咬金、薛万均、柴绍、侯君集,骁勇善战,功勋卓着,升二星上将,赏阴山以南草场三万亩,并入军机处行走……钦此!”
“臣等谢陛下隆恩!”六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眉宇间满是喜色,领了圣旨后,这才躬身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内侍稍作停顿,又展开另一卷圣旨,继续宣读:“李大亮、张亮、张世贵、长孙顺德、李道宗上前听旨……”
五人快步出列,内侍抑扬顿挫的声音再次响起:“擢升李大亮、张亮、张世贵、长孙顺德、李道宗为一星上将!赏阴山以南草场两万亩!另,各引两千轻骑,即刻整兵,配合户部、工部、司农寺北上草原,划界立碑,宣示大唐疆域……钦此!”
“臣等遵旨……!”五人领旨谢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内侍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道道圣旨宣读而出,北征的将校们,上至中郎将,下至校尉,皆有擢升封赏。或加官进爵,或赏赐金银田产,殿内的气氛,也随着这一道道封赏,变得愈发热烈。
待最后一道圣旨念毕,内侍退至一旁,李世民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阶下百官:“诸位爱卿,此番封赏擢升,皆是依功行赏,尔等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武将之首的李靖便缓步出列,躬身拱手:“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药师但说无妨……”
李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说道:“陛下,臣今年已是六十花甲之年。此番北征突厥,长途奔袭,日夜操劳,臣只觉精力大不如前,身子骨也愈发沉重,怕是难以再担领军出征之重任。故而,臣恳请陛下恩准,容老臣卸去兵权,前往皇家军事学院,教书育人。”
“什么?!”
“李将军这是要辞官归隐?”
李靖的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震惊的目光落在李靖身上。要知道,李靖乃是大唐的定海神针,有他在,边境安稳,军心稳固,他若是退了,谁能扛起这杆大旗?
尤其是李世民更加愕然,在场的所有的将军里面,有大兵团作战经验的的唯有李靖和自己的堂兄弟李孝恭两人而已。但李孝恭作为皇室成员,不便领兵挂帅,毕竟都是皇室,这要给自己来一个玄武门二次事变,那还得了!
所以目前只有李靖一人可用,李靖虽有前科,但现在已经是李沐凡的师父,有了这层关系在,李靖断不会背叛自己。
李世民下了台阶,大步来到李靖面前,伸手紧紧握住了李靖的双手。掌心相触,能清晰感受到李靖手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执剑留下的痕迹。
“药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乃大唐的擎天柱石,朕需要你,大唐的万里江山更需要你!休提辞官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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