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了,出征时还是大雪纷飞的寒冬。如今归来,已是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时节。
大军刚踏入朔州境内,连绵起伏的青山便撞入眼帘,漫山遍野的草木郁郁葱葱,织成了一张生机盎然的绿毯。
田埂上,三五成群的牧童甩着鞭子,嬉笑声惊飞了田垄间的麻雀。
阡陌旁,赤着膀子的青壮汉子扛着锄头,赶着慢悠悠的耕牛,粗粝的吆喝声在田野间回荡。不远处的田塍上,挎着食篮的妇人步履轻快,袅袅炊烟与春日暖阳交织,晕开一幅安宁祥和的市井画卷。看着眼前这国泰民安的景象,风尘仆仆的将士们脸上,皆不约而同地漾开了欣慰的笑容。
李沐凡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牛背上,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正得意洋洋地骑在牛背之上,手里还晃着刚折的枝条,引得旁边几个没能爬上牛背的小伙伴追着跑,笑闹声清脆悦耳。看到这一幕。李沐凡唇角微扬,轻声叹道:“这,便是我辈军人的使命啊……”
“我辈军人的使命……”侯君集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过的深沉,“从前总觉得,当兵吃粮,上阵杀敌,无非是为了挣个封妻荫子,一世富贵。如今看来,倒是我格局小了,想得肤浅了……”
“嘿哟!”程咬金闻言,猛地扭过头来,瓮声瓮气地打趣道,“我说猴子,你今儿个是转了什么性子?咋突然变得这般文绉绉的,酸得我牙都快倒了!”
“不是性子变了,是这一趟漠北之行,见得多了,想得也多了。”侯君集望着远方的青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霍去病少年成名,封狼居胥,凭赫赫战功名垂青史,千古流芳。可咱们呢?如今已是而立之年,虽身居将军之职,位列国公之爵,细数起来,却没几件能真正拿得出手、传得下去的事迹……”
听到这话,李沐凡挑了挑眉梢,心中暗自诧异——这侯君集,莫不是转了性?想来,许是那勒石燕然的壮举,真真切切地触动了他心底那点不甘平庸的心思吧。
他缓声开口,宽慰道:“侯叔何须心急?与霍去病同处一个时代的卫青、李广二位将军,不也一样声名赫赫,为后世所敬仰吗?”
“可李广一辈子征战沙场,到死都没能封侯啊……”李绩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时也,命也,运也……”
侯君集扯了扯嘴角,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沐凡:“那卫青呢?”
“卫青将军之名,虽不如霍去病那般张扬响亮,但论起真本事,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军神!”李沐凡的眼中满是向往,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想当年,卫青将军率领铁骑北击匈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硬生生将匈奴铁骑逼退千里!
这般盖世奇功,换做旁人,怕是早该遭君王猜忌。可卫青将军却得终老。虎贲卫士为他抬轿,羽林郎官为他垂手侍立,天子更是亲自降阶相迎!这般荣耀,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得?”
“虎贲抬轿,羽林垂手,天子降阶……”
这十二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侯君集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憧憬。李绩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程咬金,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的光芒。
渭桥边,旌旗猎猎作响。出征时浩浩荡荡的近两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足万人。那些随军运送辎重的民夫,早已三五成群,赶着满载赏赐的牛车,揣着沉甸甸的喜悦,陆续踏上了返乡的归途。他们离开时脸上的笑容,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这一趟漠北之行,虽说风餐露宿,辛苦异常,可朝廷赏赐的一头耕牛、几匹布帛,足够一家老小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李世民一身明黄龙袍,率领着内阁与军机处的一众肱骨之臣,骑马缓缓行过渭桥。
“哗啦——!”
将士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抱拳行礼,声震云霄:“参见陛下——!”
“大唐万万岁!陛下万年——!”
看着眼前这些虽衣衫破旧、面带倦色,却依旧精神抖擞、眼神锐利的将士,李世民心中激荡不已。他猛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扬声高呼:“将士们,辛苦了!”
“陛下万年……!”
“陛下万年……!”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震得渭桥的桥身都微微发颤。李世民望着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庞,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这些人,皆是大唐的铁血脊梁,是他日日夜夜倚仗的国之柱石啊!
“平身!上马!”李世民大手一挥,声音里满是豪迈,“随朕一同,入城!”
“哗啦——!”
将士们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上马,甲胄碰撞之声清脆悦耳。李世民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旁的一众将领,大声笑道:“武德九年,朕与颉利在此地签下渭水之盟,那是朕一生之耻!而今,颉利已沦为阶下囚,被囚于太仆馆中,朕的耻辱,今日终于得雪!这一切,皆是你们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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