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云飞刚将一瓢水端起,尚未入口,门外忽地响起一道低沉嗓音:“无量天尊!屋里怎地有人?”
云飞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一抖手,那瓢水直泼出去,泼了个满脸满胸。那人呆了一下,抹了把脸上的水,定睛一看,是个年约花甲、骨骼清瘦、眉目冷峻的道士士,一身半旧道袍沾了水后贴在身上,显出干练精瘦的体格。他扫了眼厨房,目光定格在锅边那小子身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是何人?竟敢偷吃道士的斋供!”他怒喝,语气中透着几分威严。
呼延云飞一边抹嘴,一边站起身:“我饿了,讨点吃的,怎么?你还小气不成?”
“从哪儿来的?”道士眉头紧锁,显然动了火气。
“我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胡说八道!”道士眯起眼,打量这少年浑身尘土,眼神倔强,“快说实话!到底干什么的?”
云飞嘴角一咧,咕哝一句:“捉妖的。”
道士没听清,皱眉又问:“叫什么名字?”
云飞一抬头,淡淡道:“我叫什么,不劳你操心。”
他虽年少,却不傻。自己探过地穴,一无所获,又偷吃斋食,若把名字亮出来,回头传到京城耳中,皇上知道了,岂不有理也说不清?他呼延云飞虽直爽,但这点心眼儿还是有的。
道士脸色一沉,冷笑一声:“好,小家伙,倒有几分骨头。既不说,道士也不勉强。只等你吃出事来,别怪我不救。”
云飞懒得搭理,一屁股坐在锅边,继续咬那面制小牛:“你放心,就算多呆一会儿,我也死不了。”
道士不再吭声,退到门口负手而立,目光冷冷盯着他。
不多时,云飞只觉腹中咕噜乱响,仿佛翻江倒海一般,紧接着疼痛袭来,一阵赛过一阵,他脸色发青,两手抱肚,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哎呀……不好!”他一声哀叫,双膝一软,摔倒在地,满地翻滚,冷汗湿透衣衫。
道士走上前,居高临下:“小娃娃,还嘴硬不?”
云飞已经疼得咬牙都打颤了:“道爷……救命吧,我服了!真服了!”
“姓名!”道士一声喝问。
“呼延云飞……我爹叫呼延庆!”
话音未落,道士脸色骤变:“你是呼王之子?”
他急转身冲门外唤道:“徒儿,快拿解药来!”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小道士提着碗清水奔进来,递给师父。道士接过,蹲下身亲手递给云飞:“快,喝下去。”
云飞接过,几口灌下,热水入腹,却未见痛减,反倒又翻滚几下,疼得大喊:“道爷,我肠子要断了!”
道士冷声吩咐:“徒儿,去把叉条杖拿来。”
小道士又匆匆取来一根青皮杖,道士指着云飞:“打,从头到脚,打通经络。”
小道士一愣,但不敢违命,挥起竹杖,“啪啪啪啪”抽在云飞身上。
“哎哟,道爷你落井下石啊!”云飞哭叫。
可奇怪的是,这一顿打落下来,他却渐渐感觉肚腹不再那么绞痛,四肢也有了力气,气血缓缓流动开来,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道士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待他喘匀气息,才淡淡道:“走,跟我来。”
云飞一边揉肚子,一边跟上。
二人穿过正殿,来到后院,只见院中晨光照耀,一群少年小道正赤膊练武,有挥枪扎刺的,有翻滚踢腿的,有围着沙袋猛攻猛打的,热气腾腾,汗水挥洒如雨。
云飞一怔,不禁停下。
道士指向沙袋:“你也去,踢它几下,出出汗,发发力,才解得了你腹中余毒。”
“这也管用?”
“试试便知。”
云飞也不客气,卷起袖子,上前对着沙袋一拳砸去,沙袋晃动,他便越发起劲,拳脚交加,呼呼生风。
片刻后,热汗淋漓,衣襟湿透,他脱了上衣,赤膊大打,只觉一身通畅,腹中疼痛全无,反而通体舒泰。
道士这才微一点头:“够了,别打了,随我来。”
呼延云飞这一通打完,浑身汗湿,气喘吁吁地站在沙袋前。这才回头望去,只见道士早已转身回屋,他便擦了把汗,穿好衣裳,跟着进了前院小屋。
屋内清简,陈设干净,一张香案,一只蒲团,两侧挂着几幅道家符篆,烟气袅袅。道士坐下,朝云飞招手示意他也坐。待他安定,道士抚须问道:“说吧,你为何来到此地?”
云飞一听这话,立即坐直了身子,把自己在东京癖打国舅、被派探地穴、误入地道,种种经历娓娓道来,说得铿锵有力、句句分明。
道士听后叹了口气:“唉,若非我方才进庙,恐怕你这条命也就送在那几只面牛面虎上了。”
云飞心头一震,拱手一礼:“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道士微微一笑,语气转缓:“你知道你为何腹痛如绞吗?”
“是吃了蒸笼里的那些老虎和牛。”
“那你可知,那些不是普通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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