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金殿摇晃一阵,终是慢慢平息。殿中文武刚稳住身形,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名黄门官踉跄而入,满面惊慌,扑通跪倒在地,高声禀报:“启奏万岁,大事不好!方才那一声轰响,惊动京畿,地动山摇,东京数处民宅倒塌,死伤无数!”
仁宗赵祯一听,脸色骤变,摆手:“退下!”
黄门官刚退出殿外,另有一名内监飞奔而入,脸如白纸,汗流浃背,跪倒禀道:“启禀万岁,御花园内假山坍塌,塌处地基陷落,现出一方大洞!洞中热气蒸腾,似地火喷发。”
仁宗赵祯听罢,不由喃喃自语:“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他心头一紧,不禁想起方才殿上震动之异象,心内惶惶不安,眉头紧蹙。
这一瞬间,他将呼延云飞的罪案也抛诸脑后,忙传旨道:“武士!先将呼延云飞押入天牢,待后审处!护送爱妃回宫,群臣随朕至御花园察看。”
数名武士应声而动,押走云飞,宫女搀扶娘娘回殿。仁宗赵祯换下龙袍,亲自率群臣快步出殿,往御花园而去。
御花园内早已乱作一团,原本精巧错落的假山,此刻崩塌作一地乱石,残枝断叶满地。山脚之下,露出一丈方圆的黑黝窟窿,洞口热气蒸腾,似火焰未出之地肺。众人站在远处,皆是惊疑不定。
仁宗赵祯眯起双眼凝望良久,方低声问道:“爱卿等可曾见过此等异象?”
众臣皆惶惶摇头,齐声应道:“未曾见过……未曾听闻。”
人群之中,太师曹琨神色阴沉。他眼珠微转,心念电转:此事一出,皇上心神动摇,呼延云飞之事恐将拖延。时久生变,若有人为之求情,恐那小子还有翻身之机。念及此处,曹琨暗自咬牙,心下冷笑:“哼,今日不叫你死,也难平我心中之恨。”
当即迈前一步,拱手奏道:“万岁,臣有本奏。”
仁宗赵祯道:“太师有本,快快直言。”
曹琨躬身言道:“宫中突现地穴,福祸难测。臣曾闻祖训:地裂为妖,宝藏亦有之。宜派人入内查探,以安天心,定人心。”
仁宗赵祯点头称是:“太师所言极是,只是,此事危机四伏,谁敢担当?”
曹琨朗声道:“臣愿荐一人。”
“何人?”
“呼延云飞。”曹琨语声如钟,字字铿锵,“其人艺勇胆大,罪责加身,正宜立功赎罪。臣为国事计,愿暂不追责,以待他一探地穴,报效社稷。”
此言一出,群臣皆知其意:此举分明是借“赎罪”之名,令其赴死。可仁宗赵祯竟未察其险,反而欣然点头:“太师忠心可鉴!来人,速将呼延云飞带来!”
不多时,两名御前武士押着云飞至御花园。云飞虽被绑缚,神色却无惧无悔。
仁宗赵祯语气冷厉,厉声道:“呼延云飞,你劈死国舅,罪当万死。今朕念你尚有悔改之心,特赐你立功赎罪之机此地穴不明虚实,妖宝未辨,你可敢深入探查?”
呼延云飞朗声回道:“臣愿奉诏而行!微臣虽有死罪,今日得陛下开恩,实是再生之恩。如今国有急难,哪怕是龙潭虎穴,我呼延云飞也绝不推辞!愿下此穴,拼命也要探个明白!”
仁宗赵祯点头:“好!来人,解其绳缚,搭吊架入穴。”
武士照令而行,以木杆于洞口搭就十字吊架,又系滑轮,大筐置于其上。云飞舒展双臂,毫不迟疑,纵身入筐,抬头望天一眼,眼中精光闪动。
御林军脚步匆匆,捧来两只雪羽信鸽、一只火镰与数支火把,交到呼延云飞手中。风起时,鸽羽微微颤动,烘得一身轻灵,一双红瞳机警警惕;而那火把虽未点燃,却已散出干燥松脂的气味,似在预示着前方地底的黑暗与未知。
云飞伸手接过,目光略一凝视,心中已然明了。
这对鸽子,是为传讯所设。待他落入那神秘地穴,若能顺利抵底,便放出第一只,让地面之人知晓他已安然到底;若要升回地面,再放第二只为号。彼时,上方自然有人吊起绳筐,将他从深渊中拉回。至于那火把与火镰,自是照明之用。那洞穴口热气蒸腾,黑如地狱,若无火光破暗,只怕入内便如坠阎罗,伸手不见五指。
呼延云飞将鸽笼、火把和火镰一并接过,转身看了母亲一眼,那双年轻刚烈的眼中透着一丝坚毅。
“娘,您别哭,我下去看看,不会耽搁太久。”他说得轻松,仿佛这地穴不过是一口寻常的井。
卢王妃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低低:“儿啊,你千万要小心。”
云飞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那悬在黑洞之上的吊筐。众人屏息,只听他朝着滑车的武士朗声一吼:“放!”
“是!”御林军立刻摇动滑轮,绳索缓缓滑动,粗重的麻绳吱呀作响,吊筐缓缓沉入地穴深处。围观的群臣和皇帝都紧盯着那绳索那是唯一通往未知的线。
绳子绷紧之时,说明筐还在下降;绳子猛然一松,便是落地之兆。数十双眼睛紧张地看着,直到那根绳索忽地一松,才有人低声吐气:“落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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