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没想,立刻点头:“我愿意!公孙先生,我办!不就是五千万吗?我让我家里人给我烧!别说五千万,一个亿我都烧!”
公孙夏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阴钞不是普通的纸钱,要去正规的寺庙里,烧受了香火的金元宝,还要烧地府的官引、官服、车马仪仗,不然钱到不了阴间,也没用。你今晚就托梦给你的家人,让他们连着烧三天三夜,少一分,这事都成不了。”
当天夜里,宋嘉树就托梦给了母亲和妻子。梦里,他把自己要花钱买城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哭着让她们一定要照做,不然他在阴间,就只能当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母亲和妻子本来就因为他的死悲痛欲绝,梦里看到他哭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敢不照做。第二天一早,她们就跑遍了保定大大小小的寺庙,买了堆积如山的金元宝、纸钱,还有纸扎的官服、官印、八抬大轿、车马仪仗,甚至还扎了一队阴兵护卫,找了十几个僧人,连着三天三夜,在寺庙里诵经焚烧,火光冲天,半个保定城都看得到。
阳间的纸钱烧下去,阴间的宋嘉树,果然收到了堆积如山的金元宝和阴钞,还有全套的城隍官服、官印,甚至连那队纸扎的阴兵,都变成了真的,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刀枪,威风凛凛。
公孙夏拿着钱,果然说到做到,带着他在阴间上下打点,跑遍了阎罗殿和东岳府,不到半个月,就真的把河间府城隍的任命文书,拿到了手。
拿到官印和文书的那天,宋嘉树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穿上绣着飞禽走兽的城隍官服,坐上了八抬大轿,公孙夏给他安排了上百人的仪仗队,前面有阴兵开道,后面有执事随行,锣鼓喧天,浩浩荡荡地朝着河间府出发,去上任城隍。
一路上,沿途的孤魂野鬼看到他的仪仗,都纷纷跪倒在地,磕头行礼,连当地的土地神、山神,都纷纷出来迎接,毕恭毕敬地喊着“城隍大人”。宋嘉树坐在轿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阳间再有钱,也得不到这样的敬畏,也没有这样生杀予夺的权力。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成了一方地界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他的风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到泰山脚下,路过东岳大帝的行宫时,突然从庙里冲出来一队金甲神兵,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神将手持长枪,厉声喝道:“前方是何人仪仗?竟敢在东岳大帝行宫前,如此喧哗放肆!”
开道的阴兵立刻上前,骄横地喊道:“河间府新任城隍宋大人上任,尔等还不快快闪开,下跪迎接!”
那神将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河间府城隍?东岳府和阎罗殿从未下过任命,哪里来的城隍?拿下!”
话音刚落,金甲神兵立刻冲了上来,宋嘉树带来的仪仗队和阴兵,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不堪一击。宋嘉树坐在轿子里,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滚带爬地从轿子里出来,被神兵押着,带进了东岳大帝的行宫。
行宫里庄严肃穆,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位身着帝袍、面容威严的东岳大帝,眼神如日月般锐利,扫了宋嘉树一眼,就让他浑身发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你就是宋嘉树?”东岳大帝的声音,像洪钟一样,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你这河间府城隍的职位,是从何而来的?”
宋嘉树吓得话都说不完整,结结巴巴地把公孙夏帮他花钱买官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一点都不敢隐瞒。
东岳大帝听完,勃然大怒,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阴司官职,乃是天道所授,赏善罚恶,护佑一方,岂容你等用铜臭之物,买卖交易?!公孙夏!你可知罪?”
话音刚落,公孙夏就被神兵押了上来,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矜贵,低着头,跪倒在地。宋嘉树这才看清,他哪里是什么京城来的能人,他本就是阴间的一个鬼差,靠着熟悉阴司的规矩,专门哄骗阳间那些贪权慕势的亡魂,收受贿赂,买卖阴司官职,中饱私囊。
东岳大帝当场下令,将公孙夏打入十八层地狱,受拔舌、油锅之刑,永世不得超生。随即,又命神将将宋嘉树押往森罗宝殿,交由十殿阎罗,亲自审问定罪。
宋嘉树被押到森罗宝殿的时候,十殿阎罗高坐堂上,殿两侧站着青面獠牙的鬼差,刀山火海的刑具就在殿外,哭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吓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阎罗王拿起面前的生死簿,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威严:“宋嘉树,你可知罪?”
“我知罪!我知罪!阎罗大王饶命啊!”宋嘉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你不仅在阳间行贿受贿,意图买官卖官,到了阴间,更是不知悔改,花钱贿赂阴差,买卖城隍官职,扰乱阴司秩序,此乃大罪一。”阎罗王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你活着的时候,承包工程偷工减料,清苑县的安置房项目,用劣质钢筋水泥,暴雨坍塌,害死三条人命,此乃大罪二。你偷税漏税,数额巨大,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逼得人家破人亡,此乃大罪三。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还有何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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