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更猛,福寿街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林默安顿好小雅,让她暂避在铺子里的安神位,转身拿起玄铁令牌和阴魂玉,看向黑无常:“走,去阴界。”
雨幕里,一人一鬼一魂,朝着阴阳临界的方向而去,灯笼的光在雨里渐远,一场关乎阴阳两界安宁的乱世平叛,自此拉开序幕。
阴阳临界在江城长江大桥下的江底,寻常人看不见,只有持玄铁令牌者能引动入口。黑无常掐诀引路,林默握着令牌踏入水中,竟无半分湿意,眼前景象陡然变换——雨雾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暗红的云低垂,脚下是黑石铺就的路,路边开着血色的彼岸花,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宫殿轮廓,却透着死寂,连风都是冷的,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阴界?”林默低声问,令牌在掌心发烫,护着他不受阴煞侵扰。
“往日阴界秩序井然,如今崔珏掌权,杀了不少老阴差,宫殿外的枉死城都满了,恶煞横行。”黑无常压低声音,引着林默往西侧走,“阎罗秘境在忘川河尽头的归墟山,崔珏派了重兵把守,我们得绕路从奈何桥底走。”
沿途果然荒凉,往日往来的阴差不见踪影,倒是不少披头散发的恶煞游荡,见了林默这活人生魂,眼冒绿光,扑上来时却被令牌的金光震飞,魂飞魄散。林默看着这景象,心里愈发沉重,阎罗薨后,阴界竟乱到这般地步。
奈何桥旁,孟婆亭空无一人,孟婆不知去向,桥下忘川河翻涌着黑浪,无数冤魂在河里挣扎,发出凄厉的哭喊。黑无常加快脚步:“孟婆不肯归顺崔珏,被他关起来了,奈何桥无人守,冤魂都逃出来了。”
两人刚绕过奈何桥,就听见马蹄声急促而来,一队阴兵持着长矛,身着黑甲,为首的是崔珏的亲信,鬼将谢必安——竟是白无常,此刻却面色阴鸷,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
“范无救,你竟敢叛逃,还带个活人闯阴界,找死!”白无常的声音冰冷,挥手示意阴兵围上来,“崔大人说了,抓你回去碎魂,夺了玄铁令牌,赏你往生!”
“谢必安,你忘了阎罗恩重?崔珏篡权乱界,你助纣为虐,不怕遭天谴吗?”黑无常将林默护在身后,举起断了的哭丧棒,“今日我便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们伤他!”
阴兵蜂拥而上,黑无常虽重伤,却依旧勇猛,哭丧棒扫过,阴兵魂体消散,可阴兵源源不断,他渐渐体力不支,黑血又涌了出来。林默看着黑无常被围攻,掌心令牌发烫,想起爷爷传的口诀,将令牌往空中一抛,默念:“阴阳定界,玄铁镇煞!”
令牌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屏障,将阴兵弹开,白无常见状,亲自上前,手持勾魂索,朝着林默袭来:“区区凡夫,也敢动阴界法器!”勾魂索缠住令牌,想将其夺走,林默死死拽住令牌,人与魂的力量拉扯间,他只觉得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在令牌上。
鲜血沾在玄铁令牌上,竟触发了法器的本命之力,令牌猛地炸开金光,白无常被震得连连后退,魂体受损,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默:“你竟能引动令牌本命力?林家果然是阎罗亲封的信使!”
“快走!”黑无常趁机拉过林默,朝着归墟山的方向狂奔,白无常在身后怒吼,却被令牌余威所阻,一时追不上。
两人一路奔逃,终于抵达归墟山。阎罗秘境的入口是一扇石门,刻着阎罗像,林默将玄铁令牌按在石门凹槽里,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片清幽之地,与外界的阴乱截然不同,草木葱茏,溪水潺潺,竟是阴界难得的净土。
秘境深处有一座石殿,殿内供奉着阎罗的牌位,案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黑无常指着木盒:“里面就是传位诏书和转世阎罗的生辰八字,还有半枚引魂玉,另一半该在转世者身上。”
林默刚拿起木盒,殿外就传来脚步声,崔珏亲自来了。他身着绯色判官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身后跟着一众阴兵,冷笑一声:“林小友,范无救,倒是让你们得手了。交出诏书和令牌,本判官饶你们不死,还能封你为阳间阴阳使,如何?”
“崔珏,你篡权乱界,屠戮阴差,扰乱阳间,迟早会遭天谴!”林默将木盒揣进怀里,令牌握在手中,“阎罗印认主非你,就算拿到诏书,你也坐不稳阴界之主的位置!”
“那就先杀了你,再慢慢找转世阎罗!”崔珏挥手,阴兵冲上来,黑无常挡在林默身前,哭丧棒直指崔珏:“要伤他,先过我这关!”
崔珏亲自出手,判官笔一挥,一道黑芒刺向黑无常,黑无常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一击,魂体瞬间变得透明。“范无救!”林默大喊,令牌金光护体,朝着崔珏冲去,崔珏没想到他一个凡人竟有这般勇气,一时不备,被令牌击中肩头,魂体受损。
“快走!拿着诏书去找转世阎罗,我拦着他们!”黑无常拼尽最后魂力,化作一道黑风,缠住阴兵和崔珏,“林家小子,守住阴阳,护好转世,别让我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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