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南麓的太白山,入夏的雾霭缠上青苍的崖壁,漫山的奇花异草沾着晨露,药香混着草木的清冽,飘在幽深的山谷里。二十岁的霍桓,是中医药大学的大二学生,痴迷古法草药学,总觉得课本里的知识太过刻板,便趁着暑假,背着药篓、拿着祖传的《民间草药图谱》,孤身进山,寻访那些只在古籍里记载的珍稀草药,想实地印证,更想找到传说中隐居在秦岭的医道世家——柳家。
柳家是秦岭南麓隐世百年的医道世家,祖传古法医术和草药炮制术,能治现代医院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却立下规矩,不与外界往来,世代隐居在太白山的柳家坳,鲜少有人见过柳家人的真面目,只知柳家有位年轻的传人,名唤青娥,不仅医术高超,更生得清冷绝美,宛若山中仙子。
霍桓翻山越岭三天,干粮快见了底,药篓里只采了些常见的柴胡、黄芩,连一株稍珍稀的重楼都没找到,心里不免有些颓然。他靠着一棵老松歇脚,喝了口山泉,抬头时,却瞥见对面的百丈崖上,有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站在崖边的石台上采药。
那姑娘身着月白的棉麻长裙,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支莹白的药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忍冬花,她的身形纤细,眉眼清冷,肌肤胜雪,低头采撷崖边的七叶一枝花时,侧脸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指尖轻捻,动作轻柔却利落,像一朵绽放在崖边的雪莲,清冷又圣洁。
她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可她却如履平地,丝毫不见惧色,采下七叶一枝花后,又抬手摘下崖壁上的冰清草,动作行云流水,宛若与这秦岭的山水融为一体。
霍桓看呆了,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清冷得像山间的月光,却又鲜活得像崖边的仙草,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便是柳家的青娥吧。
青娥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望来,目光清冷如泉,扫过霍桓,没有丝毫波澜,便转身化作一道素白的身影,消失在崖壁的栈道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飘在山谷里。
霍桓回过神,只觉得那缕药香沁人心脾,方才的清冷目光,却像刻在了他的心底,挥之不去。他攥紧手里的《民间草药图谱》,心里生出一股执拗的执念:他一定要再见到青娥,一定要认识她,哪怕柳家规矩森严,哪怕秦岭山路艰险,他也绝不回头。
这秦岭的晨雾里,一场因药香而起的相遇,一份因一眼而生的执念,就此拉开序幕。霍桓的寻药之路,变成了寻人之途,而那崖边的素白身影,成了他漫漫长路里,唯一的光。
霍桓循着青娥消失的方向,翻过山崖,穿过密林中的青石栈道,终于在山谷深处找到了柳家坳。那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村口种着满院的草药,白芷、当归、忍冬爬满了院墙,药香浓郁,村口的老槐树下,立着一块青石碑,刻着“柳家坳”三个篆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医隐之地,外人莫入”。
柳家坳的村口守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眼神矍铄,坐在石凳上晒草药,正是柳家的管家福伯,他见霍桓背着药篓站在村口,立刻起身,语气冷淡:“后生,柳家坳不接待外人,你走吧。”
“福伯,晚辈霍桓,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痴迷古法草药学,听闻柳家是秦岭南麓的医道世家,特来求教,还望行个方便。”霍桓拱手作揖,态度恭敬。
“柳家世代隐世,从不收徒,也不与外人结交,你还是请回吧。”福伯摆了摆手,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转身就要关上村口的木门。
霍桓急忙拦住:“福伯,晚辈不求拜师,只求能在柳家坳附近住下,跟着柳家人学学认草药、炮制草药,哪怕只是打打下手,晚辈也心甘情愿,绝不打扰柳家的生活。”
福伯依旧拒绝,语气坚决:“多说无益,你若再不走,我便让家里的护院把你赶下山了。”
霍桓没有放弃,他知道柳家人规矩森严,不可能轻易接纳外人,便索性在柳家坳村口的山脚下,找了一块平整的空地,用树枝和帆布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把药篓和行李放进去,竟真的住了下来。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福伯的脚步,在柳家坳附近的山林里采草药,福伯采什么,他便采什么,福伯教柳家的小辈认草药,他便远远地站着,认真听,仔细记,把每一种草药的形状、性味、功效都写在笔记本上;柳家坳的草药园需要浇水、除草,他便默默上前帮忙,手脚麻利,不求任何回报;福伯和柳家的人下山挑水、劈柴,他也主动搭把手,从不喊苦喊累。
他的执着,看在福伯眼里,也看在柳家坳的所有人眼里,包括那个清冷的青娥。
青娥其实每天都能看到霍桓,看到他在山林里认真认草药的样子,看到他在草药园里默默除草的样子,看到他被荆棘划伤手臂,却只是简单包扎一下便继续干活的样子,心里竟有了一丝波澜。她自小在柳家坳长大,见惯了家族里人的刻板和清冷,从未见过这样执着的外人,为了求学,竟甘愿在深山里搭棚子住,吃尽苦头,却依旧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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