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堪舆的罗盘第三次在祖坟山的鹰嘴崖停稳时,清明的细雨刚好漫过青竹村的竹林,将崖下的百年老松染成温润的墨色。他眯起眼,指尖轻抚罗盘上的天池,看着指针稳稳指向正南,喉结微微滚动——这是他守护青竹村龙脉的第六十个年头,也是他与开发商赵天衡周旋的第三个月。
七十六岁的陈堪舆,是青竹村最后一位正宗堪舆师。陈家祖传三代看风水,罗盘与《青乌经》是传家宝,爷爷曾为青竹村勘定祖坟山为“鹰嘴护珠”的风水宝地,断言此山藏龙,可保村人世代平安。陈堪舆从小跟着父亲学看风水,能通过山水走向断吉凶,靠罗盘定龙脉,村里的婚丧嫁娶、盖房修桥,都要请他去看一看。如今,他守着的祖坟山,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青竹村坐落在天目山余脉,祖坟山是村里的祖地,葬着从明清到现代的村民遗骨,崖下的老松是龙脉的“护砂”,崖上的鹰嘴石是“龙首”,山脚下的溪流是“龙脉水”。三个月前,开发商赵天衡带着施工队来到村里,看中了祖坟山的位置,想在这里建豪华度假村和温泉酒店。他开出诱人的条件:给每户村民二十万补偿款,再分一套县城的房子。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守的老人看着补偿款,心思活络起来。
赵天衡第一次找到陈堪舆时,提着名贵的烟酒,笑容满面:“陈老,我知道您是村里的老神仙。只要您点个头,说祖坟山风水不好,村民们肯定愿意迁坟。我给您一百万,再给您在县城买套大别墅。”
陈堪舆当时正在给村里的老李家看宅基地,他放下罗盘,冷冷地看着赵天衡:“赵总,祖坟山是青竹村的龙脉,动了它,村里的山水就破了。我陈家三代守着这片山,不会做断子绝孙的事。”
赵天衡碰了一鼻子灰,却并不甘心。他知道陈堪舆在村里的威望,只要陈堪舆不松口,村民们就不敢轻易迁坟。于是,他想出了一个阴招——找了个假风水师,名叫王半仙,让他在村里散布谣言,说祖坟山是“凶地”,崖上的鹰嘴石是“煞星”,不迁坟的话,村里会有血光之灾。
王半仙每天在村里的小卖部旁摆卦摊,给村民看相算命,故意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张大妈,你家孙子最近总生病,就是因为祖坟山的煞气冲的。”“李大爷,你家的稻田减产,也是因为龙脉断了。”一些老人本来就迷信,听了王半仙的话,心里开始害怕。他们找到陈堪舆,问他是不是真的,陈堪舆拍着胸脯保证:“祖坟山是风水宝地,王半仙是骗子,你们别信他的话。”
可村民们半信半疑。赵天衡又趁机提高补偿款,给每户三十万,还承诺给村里修一条公路。越来越多的村民动摇了,他们找到陈堪舆,劝他:“陈老,我们知道您是为了村里好,可三十万啊,我们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迁坟就迁吧,只要能过上好日子。”
陈堪舆看着村民们,心里充满了失望。他知道,村民们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他把自己的孙子陈念祖叫了回来。陈念祖今年二十八岁,在城里做建筑设计,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陈堪舆想让孙子帮自己说服村民,可陈念祖却对他说:“爷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风水那一套?赵总的方案很合理,开发祖坟山能带动村里的经济,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您就别固执了。”
陈堪舆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也不理解自己。他气得浑身发抖,把陈念祖赶出了家门。陈念祖无奈,只好住在村里的民宿,一边观察村里的情况,一边思考如何说服爷爷。
这天晚上,陈堪舆正在书房里看《青乌经》,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他走到窗前,看到祖坟山的方向有一道灵光闪过,紧接着,崖下的老松发出一阵轰鸣声。他知道,这是龙脉在警告他,有人要动祖坟山了。他立刻拿起罗盘,冲出家门,向祖坟山跑去。
陈念祖看到爷爷跑出去,也连忙跟了上去。他跑到祖坟山时,看到爷爷正站在鹰嘴崖上,手里拿着罗盘,对着老松喃喃自语。陈念祖走到爷爷身边,问:“爷爷,您在干什么?”
陈堪舆指了指老松:“你看,老松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这是龙脉受损的迹象。赵天衡今晚肯定要动手了。”
陈念祖抬头看了看老松,果然看到树干上有一道裂缝。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他是学建筑设计的,知道老松的树龄有上百年,树干坚硬,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裂缝。他开始怀疑,爷爷的风水术可能不是迷信,而是有科学道理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挖掘机的轰鸣声。陈堪舆和陈念祖立刻躲在草丛里,看到赵天衡带着施工队来到了祖坟山。他们拿着电锯和挖掘机,准备砍倒老松,挖开祖坟。
陈堪舆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冲出去,却被陈念祖拉住了。“爷爷,您别冲动,我们现在出去,只会被他们打伤。”陈念祖说,“我有办法,我是学建筑设计的,我知道他们的工程有安全隐患。我可以举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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