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好古的指尖第三次拂过《牡丹亭》古抄本的扉页时,谷雨的夜雨刚好漫过洛阳老城的青石板路,将书房窗棂上的木刻牡丹染成温润的墨色。他看着抄本上模糊的朱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三十岁的彭好古,是洛阳师范学院历史系的讲师,主攻明清戏曲文学,最大的爱好是收集古籍善本。他住在老城的一条深巷里,书房里堆满了古籍,却很少有访客——朋友们都觉得他太过古板,不懂得享受现代生活的乐趣。
这天晚上,彭好古正在书房里整理刚淘来的《牡丹亭》古抄本,突然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送快递的,便随口喊了一声“请进”。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亚麻长衫、白布鞋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俊,气质出尘,手里拿着一把玉笛,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竹香。他走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古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彭先生,冒昧打扰。”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我叫彭海秋,听说你这里有不少明清戏曲的善本,特意前来拜访。”
彭好古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男子,也从未向别人提起过自己淘到《牡丹亭》古抄本的事情。他上下打量了彭海秋一番,见他气质不凡,不像是坏人,便放下戒心,笑着说:“彭先生请坐。我这里确实有一些戏曲善本,不知你对哪一部感兴趣?”
彭海秋走到书桌前,拿起《牡丹亭》古抄本,轻轻翻阅着。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这是万历年间的抄本吧?字迹娟秀,朱批精妙,难得一见。”他抬起头,看着彭好古,“彭先生对《牡丹亭》有研究?”
彭好古点了点头,兴奋地说:“我正在研究汤显祖的‘临川四梦’,这部《牡丹亭》是我上周在古玩市场淘到的,上面的朱批应该是明代的一位戏曲评论家写的,很有价值。”
两人一见如故,从《牡丹亭》聊到《西厢记》,从汤显祖聊到孔尚任,越聊越投机。彭海秋对明清戏曲的了解极为深厚,很多观点都让彭好古茅塞顿开。彭好古拿出珍藏的龙井,泡了两杯茶,两人边喝茶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窗外的雨还在下,彭海秋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笑着说:“彭先生,如此良夜,只在书房里聊天太过可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何?”
彭好古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的大雨,疑惑地说:“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去哪里?”
彭海秋笑了笑,拿起玉笛,轻轻吹了一声。笛声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雨夜。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彭好古说:“彭先生,跟我来。”
彭好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彭海秋走出了书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彭海秋带着彭好古走到巷口,那里停着一辆古朴的马车,马车的车厢上刻着精美的牡丹图案。彭海秋请彭好古上了马车,自己则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拿起玉笛,又吹了一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街道两旁的房屋渐渐向后退去,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糊。彭好古只觉得一阵眩晕,等他回过神来,马车已经停在了一个古戏台前。
古戏台坐落在一个江南水乡的小镇上,周围是粉墙黛瓦的民居,门前种着杨柳,河里飘着乌篷船。月光洒在古戏台上,台上挂着一幅对联:“借虚事指点实事,托古人提醒今人。”戏台周围坐满了观众,都是穿着古装的男女,他们正翘首以盼,等待着演出开始。
彭海秋带着彭好古走上戏台,对他说:“彭先生,今天晚上有一场昆曲表演,主角是一位名叫娟娘的姑娘,她的《牡丹亭》唱得极好。”
彭好古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穿戏服的女子从后台走了出来。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眼如画,气质温婉,身上穿着一袭粉色的戏服,头上戴着精美的头饰。她走到戏台中央,向观众行了一个礼,然后开始演唱《牡丹亭·游园惊梦》。
她的唱腔清脆婉转,如黄莺出谷,余音绕梁。她的身段优美,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将杜丽娘的娇羞、哀怨、痴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彭好古看得如痴如醉,他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昆曲,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意,他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名叫娟娘的女子。
演出结束后,观众们纷纷鼓掌叫好。娟娘走到后台,卸了妆,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彭海秋带着彭好古走到后台,向娟娘介绍道:“娟娘,这位是彭好古先生,也是一位戏曲爱好者。”
娟娘看着彭好古,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彭先生,您好。”她的声音像她的唱腔一样,温柔动听。
彭好古看着娟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定了定神,才结结巴巴地说:“娟娘姑娘,你的《牡丹亭》唱得太好了,我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演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