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终于关闭了。
那道白色金光瀑布般的入口缓缓收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从两边拉上了帘幕，最终彻底合拢，地面上只留下那些金色符文阵法纹路渐渐暗淡下去，像是一盏灯被慢慢拧灭。
南开琉柒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形和进去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身黑衣、那把扇子、那张苍白而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他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同了，比我感知到他进去之前，浑厚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走回风吟宗队伍的时候，侯埔飞迎上去说了句什么，脸上挂着笑意。南开琉柒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垂着眼站在了人群后面。
墨天行站起身来，声音平和而清晰地向全场宣布：“本届天骄论武，至此圆满结束。”
我站在天衍道宗的队伍里，跟着人群一起往飞舟的方向走。
四周是各宗弟子三三两两散去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有的在约下次见面，有的在议论这次比试的得失，有的在讨论南开琉柒出来之后明显变化了的气息。我听着那些声音在耳边掠过，没有回头。
很快，大部分人都陆续登上了各自的飞舟。我走在最后面，沿着舷梯上了船，穿过走廊和舱室，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船尾那片空旷的甲板上。这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发现的好地方，位置偏，风大，没什么人过来，最适合一个人待着。
我躺了下来，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和缓慢移动的云絮。
琢磨着回去之后得找个时间尝试冲击金丹境。筑基九层已经稳住了，灵力流转顺畅，经脉也比以前宽阔了不少，但金丹那道坎不是靠灵力堆就能过去的，还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下心来好好准备。不过不急，先把这趟的疲惫消一消再说。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飘了过来，带着那种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懒洋洋的笑意：“哟，一个人躺这儿呢？真是悠闲啊。”
我偏过头斜睨了他一眼。夏康宁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绕了过来，靠着船尾的栏杆站着，两手搭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怎么又来了？”我重新转回头看着天空，“你们苍梧宗的飞舟又不是没地方躺。”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嘛。”他走到旁边，也在甲板上坐下来，侧过身看着我，“这一路上你又是御剑飞回万剑宗，又是上台交龙鸣的，累坏了吧？”
“还行。”我随口答了一句，然后偏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你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那不然呢？”他摊了摊手，“顺便邀请你来苍梧宗玩。下次有空了随时来，我带你逛逛。”
我坐起身来，看着他，想了想，笑了一下：“行啊。到时候你准备好吃的喝的就行，别让我饿着。”
夏康宁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放心，苍梧宗别的不多，好吃的管够。”他朝我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难得没有继续调侃，只是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嗯。”
他迈步走出了船尾的范围，身影消失在船舱入口。我重新躺下来，听到远处九极门那只巨大的鲲鹏已经起飞了，双翼展开遮住了一小片天空，缓缓朝远方飞去。
流麒宗的黑色麒麟也踏着云层离开，身后跟着踏雪宗那把巨大的飞剑，剑身上坐着整整齐齐的弟子。
一艘又一艘飞舟依次驶离万剑宗的上空，朝着各自的方向散开。
我躺在甲板上，看着头顶那片空荡荡的蓝天，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明明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笑过闹过一起打过架，但好像每次告别之后都很难再见面了。
就在我盯着云发呆的时候，甲板入口传来脚步声。我偏过头，看到云奕辰从船舱那边走出来，走到我旁边站定，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顺势侧了一下身，把后脑勺枕在了他的腿上。
他明显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我，耳根那抹红色在日光下清晰可见。我没有解释，只是仰着脸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之前没发现，”我说，“奕辰哥哥还挺帅的。”
他别开视线，看向远处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苍梧宗飞舟，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午后温和的风吹过脸颊和发梢，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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