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章之后已经过去两天了)
晨光,如同融化的金液,泼洒在“风铃镇”粗糙的石板路上,蒸腾起昨夜雨后的淡淡水汽。博士一行人离开了“绿荫泉”酒馆那略显昏暗的门廊,真正踏入了这个异世界小镇苏醒的脉搏之中。与外表的古朴简陋形成鲜明对比,小镇的街道在清晨已然沸腾,喧嚣的活力扑面而来,远比泰拉北部荒原基地那钢铁与源石技艺构筑的秩序世界,多了几分混乱却真实的烟火气。
**(市集交响曲:色彩、气味与声音的轰炸)**
街道两侧,摊位如同雨后蘑菇般挤挨着冒出。褪色的亚麻布棚顶在微风中轻颤,棚下是琳琅满目的货物,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 **蔬果摊:** 沾着晶莹露珠的翠绿莴苣、饱满红艳的番茄、堆成小山的金黄南瓜,散发着泥土与汁液的清新甜香。摊主是位脸颊红润的大婶,正用粗犷的嗓门吆喝:“新鲜!刚摘的!三个铜板一捆!”
* **面点铺:** 蒸笼叠得老高,乳白色的蒸汽裹挟着小麦的焦香和酵母的微酸,袅袅升腾。刚出炉的面包表皮金黄酥脆,被店主用长柄木铲“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引得排队的人伸长脖子。
* **铁匠铺:** 炉火熊熊,映红了打铁汉子古铜色的胸膛和汗津津的脸庞。沉重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铁胚上,“铛!铛!铛!”火星四溅,节奏铿锵有力,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的焦糊味和汗水的气息。挂在外墙的半成品农具闪着冷硬的寒光。
* **布匹摊:** 色彩是这里的主旋律。靛蓝、茜红、姜黄、草绿的粗布、细麻堆叠成山,间或夹杂着几匹印着繁复异域花纹、看起来相对昂贵的丝绸,在晨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几个妇人围在摊前,手指捻着布料,低声讨价还价。
* **杂货摊:** 奇形怪状的晒干草药散发着或辛辣或苦涩的混合气味;色彩斑斓、带着奇异纹路的矿石晶体在粗布上随意摆放;不知名兽类的牙齿、骨头制成的粗糙饰品;还有陶罐、木碗、绳索……五花八门,充满了异域风情。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主要是驮货的骡马)不耐的嘶鸣和响鼻声、铁匠铺的敲打声、孩童追逐嬉闹的尖笑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嘈杂却生机勃勃的市集交响乐。空气更是复杂:新鲜蔬果的清香、烤面包的焦香、牲畜的膻臊、铁器的铁腥、尘土被踩踏扬起的微尘、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仿佛融入空气本身的、类似源石能量但更温和的“魔力”粒子气息,共同构成了风铃镇清晨独特的“味道”。
对于习惯了泰拉工业风、源石技艺的锐利能量波动以及基地内部高效空气过滤系统带来的“洁净”的钢铁阵线成员来说,这一切都显得既陌生又新奇,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博士,作为这支队伍名义上的老大和实际核心,双手随意地插在深蓝色制服的口袋里,迈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步伐走在最前面。一夜未眠在他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青黑阴影,但这并未削弱他身上那股奇特的、混合了漫不经心与潜在威慑的气质。他的目光懒散地扫过那些热情得近乎夸张的商贩和琳琅满目却在他眼中显得过于“平凡”的商品,内心毫无波澜。无限资金在手,这些凡俗物品实在难以勾起他一丝一毫的购买欲。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正如他反复强调的,是“度假”,是带着自家这群精力过剩的崽子们出来见见世面、散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一乐的“乐子”。当然,如果这个世界那个叫什么鲁迪乌斯的主角非要不开眼地撞上来,他也不介意用龙骨炮给对方的人生来一次深刻的“审判”,让他好好清算一下前世今生的“罪恶值”。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自从昨晚被W那混账玩意儿搞得失眠,硬生生熬到天亮,他脑子里除了对W的“亲切问候”之外,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得先搞清楚脚下这块地皮到底属于哪个犄角旮旯。
正当他琢磨着找个看起来靠谱点(至少别像昨晚酒馆老板那样醉醺醺)的人问问路时,旁边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Monster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银灰色的长发在晨光中跳跃着碎金般的光泽,黄绿色的瞳孔亮晶晶的,表情牌几乎具现化出【让我来!让我来!】的字样。
“博士博士!我去问!我去问!”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博士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行,去吧,注意礼貌。”他倒不担心Monster的安全,以这丫头现在能徒手拆源石虫巢穴的能力,掀翻这条街都绰绰有余,他更担心她一个兴奋过头,把人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苹果摊给撞塌了,或者对着打铁的火炉研究半天导致人家无法开工。
Monster得到许可,立刻像只被松开牵引绳的活泼小兽,几步就轻盈地窜到了离得最近的一个水果摊前。摊主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皮肤晒得黝黑,正弯腰仔细地将几个表皮有些磕碰的苹果挑拣出来,放在一边。Monster停下脚步,先是学着记忆中凯尔希那种“成熟稳重”的样子,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有礼,尽管那丝属于泰拉通用语的独特卷舌音依然存在:“这位小哥?你好呀,我们是外来的异客,请问……这里是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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