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我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
尴尬和不安重新蔓延开来。我得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京城贵女的交际手腕在这一片原始混沌的山林里完全失了效。面对他,那些虚与委蛇、那些含蓄试探都显得苍白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决定主动打破这沉默。既然他看起来不像有恶意,或许……我可以试着“撩拨”一下?毕竟,他长得实在好看,而这深山偶遇,也实在像极了某些话本里的桥段。权当……解闷了?也好过在这里傻站着担惊受怕。
我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些距离,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甜美、更无害些:“刚才你吹的曲子真好听,很特别。是什么曲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仿佛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晃了晃手中的骨笛:“不是曲子。是它们在说话。”
“它们?”我好奇。
“嗯。”他点头,目光投向周围的密林,“风,树,虫子……还有别的。”
他的回答玄之又玄,配上他那张纯真又神秘的脸庞,竟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但我不能冷场。
“你真厉害,能听懂它们说话。”我笑着奉承了一句,语气放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崇拜,“我叫沈知意。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清冽:“乌蛊。”
乌蛊?好奇怪的名字。蛊……这个字眼让我心里微微一动,想起关于苗疆的种种神秘传说。但看他清澈的眼神,又觉得那些传说未免太过荒诞。
“乌蛊……”我轻声重复了一遍,舌尖卷过这两个字,试图让发音更准确些,“是哪个‘wu’,哪个‘gu’?”
他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只是看着我。
我想了想,伸出受伤的那只手,用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划着:“是这样写吗?”我写下的是“乌蛊”两个字。
他凑近了些,低头看我的掌心。他身上那股奇异的草木冷香更清晰了。他看得很认真,然后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山泉般的凉意,触碰到我皮肤时,我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他握着我的手指,在我的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两个字。
他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我低头看去——
他写下的,是“无蛊”。
无蛊?
无蛊?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配上他方才的言行,以及这片神秘的土地,让我心底那点模糊的猜测似乎有了落点。他……和蛊有关?
他松开我的手,抬眼看向我,那双绿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水,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有些怔忪的模样。
“无蛊。”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定,努力维持着笑容:“无蛊……很好听的名字。你一直住在这山里吗?”
“嗯。”他点头,“山里很好。”
“那你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我试探着问,语气里带上些许恰到好处的怜惜。我知道,对于某些孤独的人来说,这种不带侵略性的关怀,往往最容易敲开心扉。
他再次露出了那种略带疑惑的表情,好像无法理解“孤单”这个词的含义。他指了指周围的树木、水潭,甚至空中飞过的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它们,都在。”
他的世界似乎和我的完全不同。我心里那种“撩拨”的心思更盛了,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件古老而神秘的艺术品,既危险,又迷人。
“可是,它们不会和你说话呀。”我歪着头,笑得更加烂漫,“像现在这样,和我说话,不好吗?”
他看着我灿烂的笑容,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阳光晃到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我身后一株附着在老树上的、形态奇特的藤蔓植物,那植物上开着几朵苍白肥厚的花。
“那种花,”他说,“会吃虫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小飞虫落在花瓣上,那花瓣竟缓缓合拢,将虫子包裹了进去。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它把虫子吃掉了!”
“嗯。”他看着我的反应,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我的错觉,“山里,很多这样的东西。”
他是在向我展示他的世界吗?
我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惊叹:“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乌蛊,你懂的真多!”
我的夸赞似乎取悦了他。他转身,走到水潭边,弯腰从湿润的泥土里拔起一株不起眼的、开着紫色小花的草,走回来递给我。
“这个,”他说,“揉碎了,敷在手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我擦伤的手心。他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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