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通体乌黑、长约三尺、表面布满诡异魔纹的短矛。短矛的矛身上没有一丝光泽,黑得像是从深渊底部打捞出来的寒铁。那些魔纹极其复杂,每一道纹路都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将整支短矛缠绕得严严实实。矛尖处最为可怖——那里的黑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仿佛凝聚了整个异域千万个纪元以来所有的诅咒与怨恨。
短矛周围的虚空承受不住这股毒气的侵蚀,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以矛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空气中发出“滋滋”的渗人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酸溶解。矛身上散发出的毒气之霸道,连这片天地的法则链条都在接触的瞬间寸寸断裂,化为一道道扭曲的符文碎片消散在空中。
“那是什么凶器?!”帝关城墙上,孟天正的瞳孔猛然收缩。他镇守帝关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异域的歹毒法宝和禁忌秘术,但从未见过如此阴毒的气息。那股毒气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将异域古战场上沉淀了万古的尸毒、血咒、怨念全部浓缩在了一起,再以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法淬炼成了实体。光是隔着天渊远远看一眼,他的神觉就在疯狂报警,至尊境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东西绝对碰不得。
其他几位长生世家的至尊老祖也是脸色骤变。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支短矛的恐怖之处——它上面的毒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种能够直接侵蚀道基、融化肉身的规则之毒。这种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暗器的范畴,是真正的禁忌杀器。
而异域大军这边,无数士兵和将领都被短矛上的恐怖气息吓得纷纷后退。前排那几个之前叫得最凶的王族天骄,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他们虽然狂热崇拜萧前辈,但这支短矛散发出的毒气实在太可怕了,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恐惧不是靠狂热信念就能压制的。
“前辈,这……这是什么法器?!”安澜岚儿震惊地看着石子腾手中的短矛。她虽然对石子腾崇拜到了骨子里,但此刻也被短矛上那股阴毒至极的气息惊得脸色微白。她从未在安澜族的任何典籍中见过类似的法器——这件东西的炼制手法完全不属于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流派。
石子腾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暗笑。这本来就是他用“偏方”思路临时捣鼓出来的玩意儿,你们要是见过那才叫见鬼了。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冷峻而疯狂的表情,高高举起手中的短矛,声音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与自信。
“此乃‘灭仙噬魂血咒矛’!”他朗声说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此矛乃是本帅耗费无数心血,收集圣界古战场残留了万古的亿万死气,辅以不朽之王的本源精血和世界树的生命精华,再以九幽黄泉木为引、以五行混沌莲为枢,历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方才炼成的绝世杀器!”
他每说一个字,安澜宝库三长老如果在场的话,嘴角就会多抽搐一下。好在这位三长老此刻正在营地后方守着剩下的那些库存,没有亲耳听到这番话,否则大概会当场心肌梗塞。
“别说是区区虚道境的肉身,就算是遁一境巅峰的大修士,哪怕是半步至尊的存在,只要被此矛刺中,矛尖上的灭仙血咒便会瞬间侵入其体内,融其道基、化其血肉、噬其元神!不消一时三刻,便会化为一滩脓血,形神俱灭,连轮回都入不了!”
石子腾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杀气腾腾。他把一支大补的偏方药膏,硬生生描述成了诸天万界最歹毒的诅咒之矛。而他说话时那笃定的语气、那冷冽的目光、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异域将士还是九天守军——都深信不疑。
“荒!”石子腾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下方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你不是肉身无敌吗?你不是万法不侵吗?今日,我便用这灭仙噬魂血咒矛,破了你的无敌神话!我倒要看看,是你那以身为种的皮囊硬,还是我这凝聚了圣界万古死气的诅咒毒!”
石昊握紧了手中的大罗剑胎,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知到那支短矛上散发的气息确实阴毒到了极点,若是寻常修士,哪怕只是被矛尖划破一层皮,恐怕真的会被当场融成一滩血水。他体内唯一洞天已经在疯狂运转,将他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但他心中却有一丝怪异的感觉。他总觉得石子腾的语气中少了真正的杀意,多了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心领神会的……期待?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大伯每次要考验他修为时,嘴上说着“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眼神里却分明写着“你小子可得接住了”的时候一样。
石子腾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暗红色的太阳。午时三刻已至。天渊深处的法则潮汐在他推演出的那个精确时间点上,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回落。生门开启的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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