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守墓人、鲁铁、虎头,加上另外两个身手相对利索、胆子也大的族人。阿木和其他人留守,照看伤员和据点。
“记住路线。”守墓人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出了简易的地图,标记出他们所在庭院的位置,以及通往生态维持区边缘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基于昨天获得的地图信息和守墓人夜间的感知修正),“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按原路返回。若我们超过三个时辰未归……你们做好最坏打算,尝试向废墟更深处,地图上标记的另一个次级节点‘储能塔’方向撤离。那里结构更坚固,或许有独立的能源。”
这话说得沉重,留守的族人眼眶发红,默默点头。
“铁哥,你们一定要回来!”阿木哽咽道。
鲁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跟着守墓人,踏出了临时加固的拱门,再次没入浓雾笼罩的废墟迷宫。
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武器在手,眼睛不断扫视着前后左右和头顶。守墓人手持重新注入一丝力量、散发着微弱蔚蓝光芒的短杖在前引路,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时刻感应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路径比昨天更加崎岖难行,经常需要攀爬倒塌的墙体,绕过深不见底的水坑(里面有时会泛起诡异的气泡),或者穿过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雾气中,那些怪异的声响似乎更多了:遥远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吼;近处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窸窣;还有头顶偶尔传来的、翅膀扑棱的动静(但抬头看去,只有翻滚的浓雾)。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或灾难的痕迹:大片被腐蚀、呈现焦黑或墨绿色的墙壁;散落在地上的、不属于人类的巨大骨骼(有些骨骼上还残留着啃噬的齿痕);一些区域弥漫着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怪异气味,让闻者头晕恶心,守墓人示意绕行。
“这里……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或者……单方面的屠杀。”守墓人看着一堵几乎被某种巨大力量拍碎、上面还嵌着半截尖锐骨刺的墙壁,低声说道。
突然,走在中间的虎头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差点摔倒。他扶住旁边一根倾斜的立柱,却发现手上沾满了粘稠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立柱根部,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奇异苔藓,正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什么东西!”虎头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甩手。
守墓人迅速过来,短杖光芒照射在那片暗红苔藓上。苔藓立刻如同受惊般收缩,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停止了蠕动。
“血蠕苔……以生灵血液和逸散的生命力为食。”守墓人语气冰冷,“这附近……不久前有生物流过血,或者……有尸体。”
话音刚落,前方带路的另一个族人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前面……有光!绿色的光!”
众人立刻戒备地望去。只见前方巷道转弯处,浓雾被一种不祥的、荧荧的淡绿色光芒照亮。那光芒……和昨天“蚀光蠕虫”身上的荧光很像,但要更集中,更……大片。
守墓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放慢脚步,压低身形,悄悄靠近转弯处,探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转弯过去,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类似小型广场的区域。广场中央,有一个已经干涸、崩裂的圆形水池。而此刻,整个广场地面、墙壁、甚至残存的几根立柱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成百上千条“蚀光蠕虫”!它们大小不一,相互纠缠蠕动,形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不断起伏的淡绿色“虫毯”!浓烈的腥臭和腐蚀性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而在“虫毯”的中心,那干涸的水池里,赫然堆积着几具……新鲜的尸体!
看服饰和装备,正是“潜渊会”的成员!数量大概有五六人,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被啃噬得只剩骨架,有的还在被数条粗大的蠕虫缠绕、注入消化液,缓缓溶解!那些淡绿色的荧光,正是因为吸收了“潜渊会”成员尸体中蕴含的邪力和生命力,而变得格外明亮!
“潜渊会……他们真的追进来了!而且在这里……遭遇了虫群!”鲁铁压低声音,带着震惊。
守墓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广场和周围的建筑。“不止这里。看那边。”他指向广场一侧,一栋半塌的建筑二层窗口。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两个墨绿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似乎在布置着什么,同时警惕地避开广场上的虫群。
“他们分成了小队,在探索和布置。这一队倒霉,撞上了虫巢。”守墓人分析道,“他们装备更精良,有备而来,主力应该还在后面。我们必须更快行动,赶在他们彻底封锁这片区域,或者……触发更危险的东西之前,找到我们需要的信息和物资。”
他看了一眼那令人作呕的虫群和尸体,又看了看手中地图(脑海中的)。“生态维持区边缘就在前面不远,但需要绕过这个广场。跟我来,走这边,小心脚下,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不要靠近任何发光的苔藓或可疑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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