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肩的邪火如同活物,在血肉和灵魂间撕咬,冰冷与灼烧感交织,几乎要冻结半边身体的血流,又像是要把骨头都烧成灰烬。甄嬛只能依靠残存的意志,调动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水元之力,勉强包裹、压制着那团邪火,不让它彻底爆发。但每动一下,那压制就松动一分,邪火便趁机侵蚀得更深一分。
她背着云羿,身前挂着被布条草草固定、时而抽搐的岩骨,在嶙峋湿滑的乱石间踉跄前行。身后,咒骨长老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和“笃笃”的探测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包围圈正在收紧,如同渔夫收网。
唯一支撑她前进的,是前方那丝微弱的、带着悲伤与急切的水灵波动。它像黑暗中的一缕萤火,虽不耀眼,却固执地指引着方向——鹰嘴礁。
鹰嘴礁……鲁铁他们真的在那里吗?那波动是水灵残留的呼应,还是别的什么?甄嬛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也是必须到达的地方。
乱石滩的尽头,雾气稍微稀薄了一些,隐约能看到前方高耸的、如同猛禽喙部般探出的巨大礁石轮廓——那就是鹰嘴礁。礁石下方,海浪拍击的声音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然而,希望之地,亦是战场。
鹰嘴礁下方一片相对平缓的滩涂上,鲁铁和仅存的二十几名族人,正依托着几块巨大的礁石和天然形成的石缝,与数十名“潜渊会”的敌人激烈交战!显然,敌人也分兵包围了这里,试图将营地的抵抗力量彻底剿灭。
鲁铁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手中的断叉早已换成了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弯刀,刀刃都砍出了缺口。他怒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带着族人死死守住通往礁石上方洞穴群的狭窄通道。族人们用身体、用简陋的武器、用石块,甚至用牙齿,疯狂地抵抗着。不断有人倒下,但活着的人立刻补上缺口,没有人后退。
“坚持住!夫人一定会来的!”鲁铁的吼声沙哑却充满力量,鼓舞着濒临崩溃的士气。
但敌我悬殊实在太大了。“潜渊会”的人不仅人数占优,装备精良,更有两名身着银边墨绿长袍的小头目坐镇,不断释放邪术干扰和远程攻击。族人的防线摇摇欲坠,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甄嬛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惨烈的画面。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紧,怒火与悲痛几乎要冲垮理智。但她强行压下,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不能直接冲过去,那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也救不了人。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制造混乱,为鲁铁他们创造突围或固守的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名银边小头目身上。他们显然是这片区域敌人的指挥核心,只要干掉或重创他们,敌人的攻势必然受挫。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正面强攻无异于找死。必须偷袭,一击必杀!
她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岩骨,又感受了一下身后云羿微弱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岩骨和云羿藏在一处隐蔽的、被海草覆盖的石缝里,用最后一点水元之力布置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模拟周围水汽波动的隐匿屏障。虽然无法完全掩盖生命气息,但在激烈的战场边缘,或许能暂时瞒过。
然后,她解下“祀渊”,深吸一口气,将左肩那团邪火的痛苦彻底转化为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地贴着礁石阴影,如同鬼魅般朝着那两名银边小头目的侧后方绕去。
战场喧嚣,杀声震天,正好掩盖了她微弱的行动声。
两名银边小头目正全神贯注地指挥手下围攻鲁铁等人,其中一人手持骨杖,不断释放出墨绿色的腐蚀毒雾,另一人则手持一对淬毒的骨刺,警惕地环顾四周,显然在防备可能的偷袭。但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前方顽抗的鲁铁吸引。
就是现在!
甄嬛从一块礁石后猛地扑出!没有呼喊,没有蓄力,只有将全部残余力量、连同左肩那被强行压制的邪火,一起灌注到“祀渊”中,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蓝绿交织的流光,直刺那名手持骨杖、正在施法的小头目后心!
这一击,汇聚了她所有的精气神,也赌上了她最后的体力,更是将左肩的邪火作为了某种诡异的“助推剂”和“破甲锥”!刀锋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又被灼烧出扭曲的痕迹!
那名小头目直到刀锋及体前一刹那,才感到一股致命的冰寒与灼热从背后袭来!他骇然转身,只来得及将骨杖横在身后,同时身上墨绿护罩暴涨!
噗嗤——!
“祀渊”的刀尖,带着那矛盾的净化与侵蚀之力,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刺穿了墨绿护罩,洞穿了骨杖,然后狠狠扎入了他的后心!蓝绿光芒在他体内爆发!
“呃啊——!”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小头目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爆开一个前后透亮的、边缘焦黑冰冻的窟窿,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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