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自然不会就这么等死，当即便找人打听了一下。
最后，终于在一个跟沈南相熟的松茸分销商那里得到了明确的消息。
是柳庆山亲自打电话，让他们这些人不要收双吉县的水果，谁如果违背了，就是得罪柳庆山。
谁也不想得罪市委书记，这笔账都会算。
所以，双吉县的苹果就卖不出去了。
“柳庆山，你果然还是使了绊子。”
赵永合气得拍桌子。
“书记，这可怎么办？苹果马上就成熟了，如果卖不出去，咱们不仅失信于民，果农真的要造反了！”
赵永合一下子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柳庆山的格局太小了，他也太天真了。”
“他封咱们的销售渠道，我们就走‘特供’和‘直销’。”
沈南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永合，你立刻准备两份材料。”
“第一份，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写给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就说双吉县作为省直管试点县，愿意为省直机关食堂提供优质、无公害的生态苹果。”
“价格呢，就按市场批发价走，不赚国家一分钱，只为让领导们吃得放心。”
“第二份，写给省总工会。”
“建议开展‘关爱劳模、秋日送温暖’活动，购买双吉县的精品苹果作为慰问品。”
“这笔资金由双吉县财政出大头，工会只需要出小头就可以。”
“但名义上必须是‘双吉县人民的一片心意’。”
赵永合眼睛一亮：“书记高明！”
“这招‘曲线救国’，柳庆山想拦都拦不住！”
“机关食堂和工会福利，那都是政治任务，谁敢卡壳？”
赵永合此时看向沈南的眼神都是佩服。
一开始来双吉县担任县长，在沈南手下干活，他只是遵从林秋生的指示，凡事听沈南的。
当时的他还是非常不服的，毕竟，这沈南比自己还年轻，怎么能让他信服呢。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服了。
光是这次应对措施就足够他学上一阵子了，这脑子太好使了。
“不，还远远不够。”
沈南目光灼灼。
“联系南博集团和已经投诚的万佳集团。”
“于浩博不是想打开省城的市场吗？”
“让他把这批苹果买下来，送给各大医院的医护人员、交警岗亭。”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到，双吉县的苹果，是‘爱心果’，是‘良心果’。”
沈南脸上带着微笑，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第一年是大品牌的关键年。
只要把双吉县的牌子打响，那么他们的双吉县以后还愁销路吗？
“书记，如果这样一来，今年的农户恐怕是挣不到多少钱了。”
“到时候恐怕……”
赵永合先是眼前一亮，但是紧接着就又担忧起来。
“这个我去跟他们聊，你现在通知各村的村干部，我要给他们开个会。”
沈南摆了摆手，直接制止了赵永合的担忧。
在双吉县，沈南自认为还是有一些威望的，至少跟这些村干部交流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天后，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尽，一支由十几辆崭新解放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省城。
车头统一悬挂着红绸大花，车厢四周拉着醒目的横幅。
“双吉县生态苹果进机关”
“致敬最美劳动者”
每辆车上，都满载着红彤彤、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苹果。
这些苹果经过杨颜鲜团队的严格筛选，个头均匀，色泽饱满，隔着纸箱都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车队到的第一站便是戒备森严的省委省政府机关食堂。
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负责人早已等候在卸货区，看着这阵仗，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沈南没有亲自押车，随行的是县长赵永合。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双吉县人民的一点心意。”
“我们沈书记说了，双吉县是省直管试点县，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点苹果不算什么，就是想让省里的领导们尝尝咱老百姓种出来的生态果，绝对不打农药，这些都是杨颜鲜教授亲手把关的。”
赵永合说这些话的时候无比的真诚。
目的就是为了让领导们吃得放心，自然也就记得这份情。
午餐时分，省委食堂里，红富士苹果被切成瓣，摆上了餐桌。
几位副省长和省政府领导边吃边赞。
“嗯，这苹果脆甜，水分足，比市面上那些打蜡的好多了！”
“确实，双吉县那个县委书记沈南，工作做得很细致啊，还没忘给机关送温暖。”
与此同时，另一路车队开进了省人民医院和省中医院。
身穿白大褂的护士长和医生们，有些惊讶地收到了这份来自双吉县的“清凉慰问”。
一箱箱苹果被搬进值班室，随车的双吉县工作人员满脸堆笑。
“大夫护士们，你们辛苦了！”
“这是双吉县的生态苹果，润喉润肺，你们守护健康，我们守护你们的味蕾。”
紧接着，市中心的各个交通岗亭也收到了这份意外的礼物。
执勤的交警们刚换下岗，满头大汗，接过红彤彤的苹果，咬上一口，那股清甜直沁心脾。
虽然有些人并不知道双吉县具体在哪里，但“双吉苹果”这四个字，在这些省城建设者的心里，留下了温暖而朴实的第一印象。
一时间，尽管市面上还买不到，但关于“双吉苹果好吃”的口碑，却在省城的各个系统里悄然流传。
这种依靠“体制内口碑”建立的品牌效应，虽然传播慢，却扎实得可怕。
荣城市委大院，柳庆山刚开完会，就听到了心腹的汇报。
他手里端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茶水溢出来烫了手都没察觉。
“沈南，你这是耍无赖！”
柳庆山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居然用公家的渠道，给你自己做免费的广告！”
“你这是把整个省直机关都绑上了你的战车！”
“太无耻了，简直无耻之尤……”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但是他又确实没有办法阻拦，因为这是“慰问”，是“公益”，是“送温暖”。
他总不能去拦着不让交警吃苹果，不让医生享口福吧？
那他柳庆山就成了千古罪人，成了破坏和谐的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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