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看你看,我运气也太好了吧,两个都是粉色兔子哎!”
顾浔野微微一怔,是真的意外。
这种盲盒套餐向来概率飘忽,他本做好了一直点、一直抽到为止的打算,没想到一次就中了两个。
对面的凌远目光落在顾言手里那两只一模一样的粉色小兔子上,微微挑眉,看向顾浔野。
“这个抽中的概率很大吗?怎么上次没有,还是点得少了?”
顾浔野视线依旧停留在妹妹手中那两只软乎乎的兔子上。
“概率很小。”
“一般这种盲盒,永远都抽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个。”
可顾言偏偏一次就中了两个。
这已经远远不是运气好能解释得通的了。
顾浔野沉吟片刻,缓缓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服务台,落在那个送餐的少年身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他来询问盲盒兔子的时候,对方也在场,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
身旁的凌远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眸色微顿,瞬间想起了上次在这里可乐打翻的那一幕。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轻声问了句:“你认识他?”
另一边,顾言和凌近已经凑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正叽叽喳喳地悄声说着属于小孩子的悄悄话。
听到凌远的询问,顾浔野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店里的背景音乐里:“应该算是认识,之前工作上接触过一位原告,就是他。那场诉讼已经结束很久了。”
在他眼里,对方还在读大学。
尽管两人实际年龄相差无几,可在顾浔野这里,依旧习惯性地把他归为需要关照的小辈。
凌远目光在服务台的少年身上顿了顿,再转回顾浔野脸上,低声确认:“所以,这两只兔子,是他特意选好放进去的?”
顾浔野轻轻摇了摇头,眸色平静:“不知道,或许是吧。”
他只是安静地想着。
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动声色的善意,在他看来并不算特别。
这些年,他帮过太多人理清冤屈、他也总会收到这样细碎又微妙的回报。
不张扬,不刻意,却像一颗小小的糖,悄悄落在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顾浔野不愿再多想,本就是萍水相逢、没甚交集的人。
世界那么大,人来人往,擦肩过后,能再遇见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可他终究是想错了。
那天汉堡店里,顾浔野故意点的满满一桌油炸食品最后剩下大半,凌远全部打包带走了,临走前还说,让他放心,自己点的东西,他会一样不差地吃完。
自那以后,顾浔野常常在法院门口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每当他定睛望去,那道身影便会立刻缩回去,慌慌张张地躲起来。
就连顾言也时常念叨,说自己在法院附近玩耍时,总能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哥哥,只是对方从来不肯进来,也不会说话。
顾言一句“他不会说话”,让顾浔野瞬间便猜到了。
那是上次诉讼案里的少年,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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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门外的长凳上,林听抱着膝盖静静坐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乖巧又有些可怜。
他安安静静地望着法院大门。
忽然,他的左肩被轻轻拍了一下。
林听茫然地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脑袋猛地从他右侧冒出来,顾言声音响在耳边。
“林听哥哥,你怎么又在这里呀。”
这些天,林听总徘徊在法院门口,不敢靠近,也不想离开。
顾言能认识他、知道他的名字,全是因为林听不会说话,只能默默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老人机,一个字一个字按着拼音打字给她看。
顾言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带着按键、屏幕小小的手机,只觉得新奇。
林听急忙对着顾言比划手势,可顾言年纪太小,怎么也看不懂。
他只好又低下头,在那部磨得发亮的老人机上笨拙地按着按键,一下、两下,屏幕亮起一行带着拼音的字。
“我来陪你玩。”
顾言一看就笑了,小手托着腮,故意逗他:
“林听哥哥,你明明是想见我哥哥,又不敢进去对不对。”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两颗色彩鲜艳的棒棒糖,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又把另一颗完整地递到林听面前。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安静地坐在法院前的长阶上,一个乖巧沉默,一个叽叽喳喳。
林听指尖攥着那颗还没剥开的棒棒糖,糖纸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他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怯懦与期待。
他最初来这里,只是想认认真真跟顾浔野道一声谢。
他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郑重,只想亲手交给那人。
可日子一天一天拖过去,那封信被他揣在口袋里、藏在背包里、压在枕头下,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丢在了哪里。
初衷早已悄悄变了。
如今他来,早已不是为了递上那封感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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