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混乱。
“障眼法!都是障眼法!”李员外大吼,“直接去工坊!搬东西!”
工坊的门虚掩着。
疤脸家丁一脚踹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他举着火把照进去,只见工坊中央摆着一座蒙着深蓝色厚布的巨大物件,足有一丈高,两丈宽。
“就这个?”疤脸回头问。
李员外挤进来,眼中放出贪婪的光:“搬!连布一起搬!”
六个壮汉上前,抓住厚布边缘用力一扯——
布滑落了。
但不是被扯落的,而是自己沿着某种轨道平滑降下,折叠,收进底座。仿佛这物件自己懂得“卸妆”。
火把光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造物。
它像楼阁,又像机械;像家具,又像雕塑。整体由紫檀木、黄杨木和少量精铜构成,高约九尺,宽约一丈二,分为上中下三层。
最下层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抽屉、格子、暗匣,有些抽屉面上雕着二十四节气花卉,有些则刻着星宿图;中层是活动的“舞台”,上有木雕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数个三寸高的木质人偶穿着精巧服饰,或坐或立;最上层则是一套复杂的齿轮组和轨道系统,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铜光。
“这是……”李员外呼吸急促,“这就是那传说中的‘万机归一’?”
陈巧儿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李员外果然消息灵通。”
她走进工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一尺长的木制手柄,手柄上有七个小拨钮。
“此物耗费三月心血,用了七百二十个榫卯,三百六十个齿轮,一百零八个活动关节。”陈巧儿轻抚着造物的基座,“它既是衣橱,也是书柜;既是博古架,也是妆台;既能展示四时节气变化,也能演奏简单的乐曲——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按下了手柄上第一个拨钮。
“咔嚓。”
造物最左侧的一排抽屉突然同时弹出半寸,每个抽屉面上都浮现出荧光粉末写成的字迹:水力纺车图稿、活动家具榫卯分解图、自动灌溉阀设计……
李员外眼睛都直了:“图纸!都在里面!”
“想要吗?”陈巧儿歪头问,语气竟有几分天真。
疤脸家丁已经扑了上去。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抽屉的刹那,陈巧儿按下了第二个拨钮。
“嗡——”
整个造物发出一声低沉鸣响,所有抽屉“唰”地缩回,严丝合缝。同时,造物中层“舞台”上的木偶突然动了起来:两个持剑木偶翻身跃出,三寸木剑“啪啪”两声,打在疤脸家丁手背上——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击中穴位,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这是第一重护。”陈巧儿微笑,“贪手者,受小惩。”
李员外脸色铁青:“给我砸!砸烂了把图纸捡出来!”
十多个家丁一拥而上。
陈巧儿叹了口气,同时按下第三、第四个拨钮。
“万机归一”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
上层的齿轮组开始高速旋转,发出类似编钟的悦耳音响;中层舞台上的楼阁自动重组,变形成一面盾墙;最下层的柜体四面弹出薄如蝉翼的木制挡板,将整个造物护得密不透风。更神奇的是,造物底部伸出八个带滚轮的“足”,它居然自己向工坊内侧移动了三尺,完美避开了砸来的棍棒。
“妖、妖怪啊!”有家丁吓得后退。
“不是妖怪,是机械。”陈巧儿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传来,“用你们能听懂的话说——这东西会自己保护自己。”
李员外彻底撕破脸:“放火!烧了工坊!我看这木头玩意儿怕不怕火!”
火把扔向了工坊角落的木料堆。
但火把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截住了——一条从横梁垂下的细链,链头是个小网兜,精准兜住火把,然后迅速缩回屋顶暗格。紧接着,屋顶七八个竹筒翻转,喷出细密水雾,瞬间打湿了易燃物。
“李员外。”鲁大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爬上工坊的二层观察台,手里拉着一根粗绳,“您知道巧儿给这‘万机归一’设计的最精妙之处是什么吗?”
李员外抬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记录’功能。”陈巧儿接话,按下了第五个拨钮。
“万机归一”最顶端,弹出一个铜制的喇叭花形状的装置。喇叭口对准工坊内所有人,开始播放声音——正是刚才李员外说的那些话:
“放火!烧了工坊!我看这木头玩意儿怕不怕火!”
“给我砸!砸烂了把图纸捡出来!”
“奉命搜查!有人举报你们私造违禁机关,危害乡里!”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装置利用了陈巧儿偷偷研发的简易录音结构:震动薄膜、铜针和浸蜡纸筒。虽然只能录很短时间,但足够了。
李员外脸色惨白。私闯民宅、纵火未遂、伪造公文——这些若被录下证据告到州府,他再有背景也难逃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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