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命百岁,儿孙满堂。”楚珩轻笑,胸腔的震动传到流珠耳中,让她觉得无比安心踏实。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处。
骤起的波澜
然而深宫之中,宁静永远是短暂的。
就在两人相拥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摩擦的声响和侍卫压低的禀报声。流珠连忙起身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发髻,刚坐正,就见一名身穿玄甲、腰佩长刀的侍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启禀公主、楚将军,安王殿下紧急有请,说是西南八百里加急军报,拜月教余孽有了新动向!”
温情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流珠与楚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被现实的危机取代,两人迅速切换到了应对状态。
“我这就去。”流珠起身,又回头不放心地叮嘱楚珩,“你好好休息,不许逞强。这些事有我和皇叔处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
楚珩却摇头,挣扎着要起身:“公主,让我一起去。我对拜月教的了解比朝中大多数人都深,这些年暗中调查,掌握了不少他们的人员脉络和行事风格。此等关头,多一份了解就多一分胜算。”
“可是你的伤——”流珠看着他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满眼担忧。
“已无大碍。”楚珩坚持,自己伸手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沈太医昨日还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快,适当走动有助于气血流通。况且,”他看向流珠,眼神坚定,“我说过,从今往后,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流珠看着他眼中的坚决,知道劝不住这个固执的人。她轻叹一声,妥协道:“好,但你要答应我,若觉得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撑。”说着唤来两名侍卫,“你们搀扶楚将军,小心些。”
“是!”两名侍卫恭敬应声,一左一右搀扶住楚珩。
楚珩在两人的搀扶下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流珠走在他身侧,时不时侧目看他,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这就是她选择的人,无论伤得多重,骨子里的坚韧从不曾折损分毫。
议事殿中的密谋
议事殿位于皇宫前朝东侧,是皇帝与重臣商议军国大事之所。殿高九丈,面阔七间,进深五间,黑瓦红墙,庄严肃穆。殿内三十六根两人合抱的楠木柱撑起穹顶,柱上雕着蟠龙祥云,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四壁悬挂着历代名臣画像和疆域图。
流珠扶着楚珩走进大殿时,安王与瑞王已等候多时。殿内烛火通明,十八盏青铜仙鹤灯将每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北墙上挂着大幅的《大启疆域全图》,西南边境一带被朱笔圈出数个红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
安王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殿门,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他今日穿着暗紫色蟠龙常服,头戴玉冠,虽已年过五旬,鬓角染霜,但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不怒自威。见到流珠扶着楚珩进来,他眉头微蹙,声音沉稳中带着关切:“楚将军伤势未愈,不该如此操劳。这些事有我们处理即可。”
楚珩在流珠搀扶下在紫檀木圈椅上坐下,抱拳道:“多谢安王殿下关怀。但事关重大,臣不能置身事外。况且臣对拜月教有些了解,或许能提供些许线索。”
瑞王站在安王身侧,已经完全褪去了往日的阴鸷和戾气。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锦袍,腰系玉带,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中,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与半月前天坛决战时相比,他瘦了些,但眼神清明,神态沉稳,判若两人。
见人到齐,瑞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根据西南驻军八百里加急军报,拜月教虽在天坛一战中损失惨重,教主靖王伏诛,但教中四大护法只折损了‘血月护法’一人,其余‘残月’、‘新月’、‘晦月’三大护法带着约两百名核心教众,趁乱逃往西南云雾山一带,目前下落不明。”
“西南?”流珠心中一凛,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西南边境,“那不是靠近南疆十万大山?”
“正是。”安王沉声道,用手中的玉如意指向地图上的山脉,“更棘手的是,据潜伏在南疆的密探回报,拜月教与南疆‘黑巫族’、‘血藤部落’等数个部落素有勾结。他们逃往西南,恐怕不是单纯为了藏身,而是想借南疆蛮族之力卷土重来。”
楚珩若有所思,手指轻敲椅臂:“靖王生前曾七次秘密出使南疆,每次都打着‘采购药材’、‘探查矿脉’的幌子。臣一直怀疑他在南疆有所布置。去年秋猎时,臣曾奉命追剿一伙流窜至边境的盗匪,在苍龙岭附近的山洞中发现了拜月教的祭坛和大量物资,当时以为只是零星教众建立的据点,如今想来,恐怕那时他们就在经营西南通道了。”
“还有一事。”瑞王迟疑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叠用火漆封着的信件,走到流珠面前,“在彻底清查靖王府时,我们在书房暗格中发现了这些密信。用的是拜月教特有的密文,已经请精通密码的先生破解了。”他将信件递给流珠,“其中提到拜月教似乎在寻找一样东西,反复用‘逆转乾坤,改天换地’、‘龙归正位,天命重铸’等词语描述,但具体是什么,信中并未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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