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用铁管刺入畸变体其他节点,暂时抑制其行动。未来全神贯注,将那根银色丝线增强、加固,像为即将溺毙的人抛去救生索。
“抓住它!”未来喊,“抓住你的可能性!”
女性的手伸出,抓住了那根只有她能看见的丝线。一用力,整个身体从畸变体中剥离。她落在地上,恢复成完整的人形——二十出头,穿着面试用的西装裙,胸口别着花朵发卡。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向未来。
“我……我记得了。面试,牵牛花,我……”她哭了。
畸变体在失去一部分后,结构失衡,整个崩解。暗紫色烟雾散去,露出仓库二楼的真实景象。
“快走。”莲拉起女性和未来,三人从破窗跳出。下面是个堆软垫的废弃卡车,他们摔在上面,滚落地面。
女性站起来,深深看了未来一眼,鞠了一躬,然后跑向街道尽头,边跑边消散——她的可能性重新连接现实,回归自己的身体了。
未来瘫坐在垫子上,手腕的灰色年轮又多了一圈,颜色更深了。
“你疯了?”莲检查她的手腕,脸色难看,“直接接触畸变体,还强行注入可能性?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但她回来了。”
“一个回来了,还有成千上万个困在茧里!”莲指向仓库街,整条街的建筑表面,此刻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可能性茧,像某种恶心的蜂巢,“而且,你觉得这是自然现象吗?”
未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可能性视界中,所有茧的丝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街区中心,那栋最高的废弃海运办公楼。在那里,可能性丝线不是打结,而是被“编织”成某种庞大的结构,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漩涡。
漩涡中心,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未来能“感觉”到:那个人在主动编织这些茧,制造畸变体。他在有意识地吞噬这条街,也许是整个港区的可能性。
“编织者……”未来低声说,“但不是我们这样的。”
“是‘收割者’。”莲的声音冰冷,“以可能性为食,将未来分支转化为自身力量。教科书上说的传说,居然真的存在。”
海运办公楼顶,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转过头。即使隔了几百米,未来也感到一股冰冷的、贪婪的视线,像针一样刺入她的可能性视界。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温和、悦耳,但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多美丽的可能性密度……你是个天生的编织者呢。要来帮我吗?我们可以把这个世界,编织成更……整洁的样子。”
未来咬牙,用精神力屏蔽那个声音。人影笑了,笑声在脑海中回荡,然后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的身影,只留下那个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漩涡,和整条街不断增生的可能性茧。
“他走了,但留下了这个。”莲盯着漩涡,“这是个‘可能性黑洞’的雏形。如果完全形成,会吞噬周围所有人的未来分支,把他们变成无意识的傀儡,只会按照最可能、最安全、最无聊的剧本生活。”
“怎么阻止?”
“理论上,需要至少四个编织者,从四个方向同时注入反向可能性,中和黑洞。”莲苦笑,“但你知道全日本还有几个编织者吗?登记在册的,算上我们,七个。其中三个超过六十岁,两个在医院,一个在国外。”
“那就是只剩我们两个。”
“两个不够,会被反噬吞掉。”
未来看向自己的手腕,灰色年轮像镣铐。然后她想起被救出的女性,想起她恢复神智时的眼神,想起那条差点被AI替代方案摧毁的三千个家庭的淡金色丝线。
“那就找更多编织者。”她说。
“去哪找?编织者是遗传的,万里挑一——”
“不一定是天生的。”未来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如果有人,在关键时刻,被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并且抓住了它……那算不算编织者?”
莲愣住:“你是说……那些本来在茧里,但还有一线可能的人?”
“我们去把茧打开,救出还能救的人。然后,如果他们愿意,教他们看到丝线,教他们编织。”未来的眼中,第一次燃起莲不熟悉的火焰,那不是做好事的天真,而是战士的决心,“那个收割者想要整洁的无聊世界,我们就给他一个混乱的、充满意外的、可能性爆炸的世界。”
莲看了她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笑了:“你真是……疯了。但我加入。”
“因为你也受不了无聊的世界?”
“因为,”莲轻声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可能性。失去你,我的未来分支会全部变成灰色。”
未来脸一红,转身走向街区出口:“那就开始吧。先救最近的那个。”
她指向街角,一个蜷缩在纸箱里的老人。老人头顶的可能性茧很小,很暗,但还没完全固化。内部,有一根丝线还连着外面——连着他口袋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一个女人,站在开满向日葵的田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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